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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宸没有接话。他伸手又理了理那件衣裳的领口,像是确认它没有一丝褶皱,转过身,不再看了。
暮色渐沉,将天际染成淡淡的玫瑰色。他走到窗边,望着那片渐暗的天光,忽然觉得,今夜有些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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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日子一早,天还只是蒙蒙亮,瑶凤仪便醒了。
她侧耳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那只不知名的鸟在啾啾地叫着。她没有赖床,起身收拾,又仔仔细细地梳了头发,换上温蓉送的那件衣裙。浅嫩绿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都透亮了几分。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说不出的欢喜。
新买的胭脂轻轻抹在脸颊上,上了薄薄的一层,像是自己羞红了的。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口脂,在唇上匀开,低头看了看铜镜里那个穿着中原衣裙、面容隐隐泛红的姑娘,自己都有点儿不认识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春日的晨光正从东边的屋檐斜斜地照下来,落了她一身。
瑶山正从廊下走过,手里端着给瑶九令准备的早饭。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浅嫩绿色的身影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瑶凤仪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山哥?你看什么呢?”
瑶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间有些干涩。他见过她穿白山部的族服,想起瑶凤仪光着脚在溪水里踩石头,追兔子追得满身泥巴。可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衣裙齐整,发丝妥帖,面颊上淡淡地抹了一层胭脂,像是山崖上那棵开了花的树,一夜之间,忽然换了一身新装。
“好看吗?”瑶凤仪又问了一遍,站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轻轻飞扬起来。
瑶山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看。”
瑶凤仪满意地“嗯”了一声,没多想,笑着跑开了:“那我先去吃早饭,等会儿温蓉就来接我了。”
瑶山站在廊下,望着她跑远的身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端着的托盘,又抬起头,望着那个浅嫩绿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转角。他站了一会儿,才把托盘端稳了,继续往前走。
瑶九令正在屋里准备出门前的东西,见女儿跑进来,抬眼一看,手里的动作一顿。她端详了瑶凤仪片刻,目光从她发间那根新换的银簪子,落在那件剪裁合身的衣裙上,又落在那两片淡淡的口脂上。
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别玩得太野,别弄脏了衣裳。”
“知道啦。”瑶凤仪应得飞快。
过了一会儿,驿馆外头传来马车的声音,温蓉如约来接了。瑶凤仪往外头跑,瑶九令在门口拉住她,又叮嘱了几句不要惹事云云,末了看了瑶山一眼:“你跟着去。”
瑶山点了点头,已经换好了中原男子的装束,一身深褐色的短褐,看着像是哪家的随从,混入人群里也不打眼。他翻身上了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头。
马车出了巷口,拐上主街,没走多远便慢了下来。瑶凤仪掀开车帘探出头去,远远地就看见街边站着一个穿雨过天青色衣裳的身影。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一棵新裁的竹,干净又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