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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殿下,小的昨儿个又去打听了一下,那驿馆那边有消息了。”
肃宸的筷子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语气平平地问:“什么消息。”
“温姑娘跟那位白山部的瑶姑娘约好了,明日要去西街逛逛。”小德子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到肃宸面前,“小的多事,把西街那边近来的时新铺子都打听了打听,列了个单子,殿下若是有空,兴许可以看看。”
肃宸放下筷子,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西街新开了几家铺子:一家叫“锦食斋”,专门卖各种零嘴吃食,蜜饯、果脯、瓜子、松仁儿,听说种类多得很;一家叫“清露坊”,卖的是冰茶饮——这东西在京城倒是少见,听说是用冰窖里存的冰,配上果酱花露调出来的,天气渐热,喝一口最是解暑,前阵子刚开业就排起了长队。旁边还记着一家珠宝铺子和一家胭脂水粉铺,都是名字听着就让人想进去转转的。
肃宸看完,把纸折好,压在桌角,没有说话。
小德子等了片刻,见他只是望着那压着纸的镇纸出神,便又轻声补了一句:“殿下若是不忙,明日出去走走也好。这几日天气暖和,西街那边又热闹,也不必刻意去寻什么人,就当是……散散心。”
肃宸沉默了一会儿。他自然知道小德子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话说得委婉,可那份心意思却是清清楚楚的。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是十一皇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凡事按着规矩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去“巧遇”什么人。更别提还是个刚见过两面、连熟悉都算不上的人。
可他又想到昨日在名单上看见“瑶凤仪”三个字时,心头那一下极轻极快的跳动。
他想见她。
他想再见她站在阳光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说“我叫瑶凤仪”。他想知道她今天在做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有没有跟阿娘吵架。
他把那张纸又拿起来,展开看了一遍。小德子在一旁没再多话,只是安静地替他把凉了的粥换了一碗热的。
肃宸终于开口了:“明日的事,……我自有安排。”
小德子应了一声,退到一旁,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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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驿馆门口的石板路上便响起了辘辘的车轮声。
瑶凤仪正蹲在院子里的花坛边发呆,听见那声音,耳朵先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快步跑到门口探头一看——一辆青帷马车正稳稳地停在巷子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温蓉那张含着笑意的脸。
“凤仪!”
“温蓉!”
瑶凤仪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阿娘我走了”,也没等回应,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了门。到了马车跟前,她利落地踩着脚凳跳上车,在温蓉身边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去哪儿?”
“西街,”温蓉笑道,“我昨儿跟你说的那条街。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瑶凤仪还没来得及回话,瑶九令的声音已经从门口追了出来:“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