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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瑶凤仪眼珠子转了转,“我在追羽毛。我的羽毛被风吹跑了,我追了好几条街呢,阿娘您看——”
她把手里的鸟毛举到瑶九令面前,企图用证据说话。
瑶九令看都没看。
“翻墙了?”
瑶凤仪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
“翻人家院墙了。”瑶九令替她说完,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瑶凤仪张了张嘴,想说“那羽毛飞进去了我不翻墙怎么捡”,可她看了看阿娘的脸色,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阿娘,我错了。”认错倒是认得飞快。
瑶九令看着女儿那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
“回去再说。”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清脆细微的银铃随着脚步晃动。
瑶凤仪走在最前头,低着头踢着小石子,偶尔回头看一眼阿娘的脸色,又赶紧转回去。瑶山走在她和瑶九令之间,步伐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替她挡着什么。
驿馆是朝廷专门安排给遥远地方的来客居住的,离皇宫并不算太远,院子不大,收拾得也干净利落。白山部一行住了东跨院的几间屋子,虽然比不上自家自在,但比起客栈已经好太多了。
进了院子,瑶九令把门一关。
“跪下。”
瑶凤仪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知道,阿娘喊她“瑶凤仪”的时候,是公事公办。喊她“阿凤”的时候,才是母女私话。刚才在巷子里喊的是“阿凤”,那是私事;现在喊的是全名,这是当真生气了。
瑶九令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你翻人家墙,有没有被人看见?”
“有。”瑶凤仪老实交代,“一个姑娘,看起来好像比我大一点,坐在秋千上。”
“她看见你的脸了?”
“看见了。”
“她喊人了吗?叫护院了吗?”
瑶凤仪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她……她笑了。”
瑶九令愣了一下。
“笑了?”
“嗯。”瑶凤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阿娘,那个姑娘长得好好看。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的时候——”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只说,“像春天。”
瑶九令看着女儿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像春天也不行。你翻人家墙,这是失礼。咱们是来朝贡的,不是来惹事的。你阿娘我在京城虽然有些旧识,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人家还认不认都不一定。你给我惹了麻烦,你让阿娘怎么收拾?”
“我没惹麻烦……”瑶凤仪小声嘟囔,“我又没偷东西,我就是追羽毛……”
“追羽毛也不能翻墙!”
“可是羽毛飞进去了呀!”
“飞进去你就不能敲门?”
“我敲门了呀,没人应我才翻的!”
“你什么时候敲的?”
“……我……我,我在心里敲了。”声如蚊讷。
瑶九令差点被她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