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凤仪殿内,龙涎香静静地燃着,轻烟袅袅盘旋,最终消散在从窗棂斜斜洒入的午后阳光里。

温蓉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捧着那件已经泛黄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精巧绣工的婴儿服,指尖轻轻摩挲着上头那枚用彩线绣成的、形制奇异的花纹。

那花纹像一只展翅的鸟,又像一朵盛开的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依旧能想见,当年那个女子一针一线缝制它时的模样。

她的目光落在那花纹上,久久没有移开。

苏小小轻轻走近,坐在她身侧,眼眶还有些红,方才听到的那些话——关于她的身世、她的生母——那个叫瑶凤仪的女子——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掀起的波澜至今未能平息。

她望着皇后手中那件小小的衣裳,那上头有她从未见过的纹样,轻声道:“母后,这花纹……是什么意思?”

温蓉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着那枚羽翼般的图案,唇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这是白山部的族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凤鸟。他们族中传说,远古时有一只凤鸟,衔着谷种飞越雪山,落在白山之巅,从此那片土地上才有了人烟。所以他们将凤鸟奉为始祖,代代相传。每一件重要的衣物上,都会绣上凤鸟的翎羽。”

她的指尖拂过那枚翎羽,像是拂过一段遥远的记忆,目光渐渐变得悠远,仿佛透过这枚小小的刺绣,望见了二十多年前的某个春日。

“这针脚……”她喃喃道,“和她小时候绣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跟我说,她阿娘教她绣花,她怎么也学不会,总是扎到手指。后来她阿娘说,你不用学这些复杂的,只学这一种花纹就好。将来你有了女儿,就给她绣在衣服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学了整整一个夏天。”

苏小小的眼眶又红了。她望着那件小衣裳,仿佛看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在遥远的雪山脚下,一针一线地缝着,手被针扎了无数次,眼睛却始终亮着,唇角弯弯。

“她……一定很想你。”苏小小轻声道。

温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将那小衣裳轻轻放在苏小小手中,抬眸望着她。那目光里有关切,有疼惜,似是二十多年来从未言说的深情,还有一种苏小小读不懂的、悠远而怅惘的怀念。

温蓉抬手,指腹轻轻地落在苏小小的眉眼上。

“小小,你长得……真像她。”她轻声呢喃着,“尤其是这双眼睛。”

苏小小怔了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温蓉望着那双与瑶凤仪八分相似的眸子,那双眸子里也有困惑、心疼与好奇,忽然觉得时光仿佛倒流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春日,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午后。

那日,她也是这般瞪着眼睛,惊讶又好奇地望着那个仿佛是从天而降的部族少女。

记忆如同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温蓉的目光穿过苏小小的脸,看向凤仪殿的雕花窗棂,仿佛走过二十多年的光阴,又落回了那个阳光灿烂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