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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方远。”
周振山握着方向盘,脚都愣了。
办公室里,方远靠在红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赵四海。
茶几上的茶具摆得齐整,是新换的一套。
眼前的赵四海,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一身名牌还穿着,可人已经蔫了,说话也软了。
皮鞋还是那双皮鞋,人却矮了半截。
进门的时候,李虎就站在门口。
赵四海跟他打了个照面,李虎连眼皮都没抬。
李虎抱着胳膊,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以前,赵四海哪受过这待遇?
搁在从前,都是他拿鼻孔看人。
如今进人家的门,倒先跟前台点头哈腰。
可如今,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方总,我手里那些产业,打包卖。”
他把公文包搁在腿上,坐得笔直。
“你开个价,合适我就出手。”
方远没急着接话,慢悠悠倒了杯茶。
茶水斟满,他把杯子往赵四海跟前推了推。
“你想卖多少?”
方远端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百万。”赵四海报出这个数,自己都觉得心虚。
这数字一出口,他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八百万?”方远嗤笑一声。
“换作以前,一千八百万我也能给。”
“但现在,你四海建材那些产业,在我眼里,一分不值。”
赵四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屁股离了椅子半边,又生生坐回去。
“赵四海,你那些网吧,现在一天能进几个客人?”
“你那些台球厅,球杆都落灰了吧?”
“你那个建材场,这半年开过张吗?”
“就这,你还敢开口要八百万?”
赵四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字。
“看在你这张5个8车牌的份上,”方远放下茶杯,“我给你出八十万。”
“八十万?!”赵四海腾地站了起来,“方远,你这是羞辱人!”
茶杯在他手里,磕得直响。
这价一出口,方远眼皮都没动。
“羞辱?”方远抬眼看他,“我出的每一分钱,都是看那车牌的面子。”
“你不卖,大可以留着那些产业下崽。”
赵四海气得浑身发抖,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样子。
他指着方远,手指抖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那只手抬在半空,落不下去。
“好,好!方远,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得咔咔响。
走到电梯口,他又回头瞪了一眼。
方远看着他走到门口,慢悠悠补了一句。
“赵老板,出了这个门,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赵四海脚步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头也没回地走了。
电梯门开了,他一步迈了进去。
门关上。
方远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茶汤上的热气,慢慢散了。
李虎推门进来:“远哥,真就让他这么走了?”
“让他走。”方远说,“他还会回来的。”
“等他走到山穷水尽那天,八十万,他求着卖。”
李虎挠了挠头:“那咱还等他?”
“不等他。”方远放下茶杯,“咱还有正事办。”
“强盛医院那边的法拍,是不是也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