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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这个数,行里压不下来。上面查得严,您理解一下。”
“规矩?去年求着我放款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他把烟灰缸往桌沿上一磕。
信贷员没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带上,脚步声一路下了楼。
资金链一断,工人的工资先发不出来了。
半个月过去,工人们陆陆续续走了大半。
门岗先空了,后厨接着没人了。
剩下的几个,也是出工不出力。
到点就走,谁也不劝谁。
“海哥,工资啥时候发啊?俺媳妇还等着钱买菜呢。”
“再等等,快了。”
“海哥,不是俺不跟你干,是真等不了了。方总那边工地招人,俺先去干俩月……”
说话的工人搓着手,低下头不敢看他。
有的干脆直接去了方远的工地。
工地上管饭,日结,谁不往那边去。
赵四海手下的弟兄倒是没走。
这帮人,天天在办公室里打牌喝茶。
可让他们干仗,一个顶俩;让他们上工地,那是想也别想。
搬个料都嫌塌腰。
“海哥,俺们是来给你撑场子的,不是来搬砖的!”
有人说完,扭头又接着打牌。
赵四海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周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乏。
桌上的茶凉透了,他一口没动。
挂钟滴答滴答走。
指针转得慢,他心里的钟,走得更慢。
他盯着墙上那幅“财源广进”的匾,看了很久。
匾是开业那年挂的,金漆还亮着。
匾还是新的,生意却没了。
匾后头的墙,叫他烟头烫了好几个黑点。
半晌,他睁开眼,眼底只剩最后一抹狠。
眼睛里血丝,爬满了眼白。
“要我死,行。”
“我用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扒你一层皮!”
当天下午,他让周振山开车,直奔市里。
车是上高速前,加满的油。
他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欠他人情的人。
市郊一处幽静的院子,赵四海见到了那位老前辈。
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
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挂,静悄悄的。
老前辈听完来龙去脉,没急着说话,在大腿上敲了几下手指。
赵四海躬着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个人名,我记住了。”
“有机会,我自会出手,让他栽一次跟头。”
“至于你的经营问题……”
老前辈摆摆手:“这不是我能解决的。”
茶杯盖被他磕得一声轻响。
“你在市里救过我一次,这份情,我记得。”
“这次就当还你了。回去等着吧。”
“该干嘛干嘛,别再来找我。”
赵四海连连道谢:“够了,这就够了。前辈肯出手,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
他腰弯得更低,退出去的时候,差点绊着门槛。
一句话,把他从泥里拽了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门去。
老前辈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久久没动。
院里的蝉,叫成了一片。
日头偏西,墙角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