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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位要高矮可调,残疾人坐着干,胳膊够得着。”
“二楼,缝纫机、裁床、布料架,钱不用省,但要快。”
他走到一楼靠窗的位置,拍了拍窗台。
窗玻璃刚换上新的,阳光透进来一片亮。
“组装台放这排,光线好,不伤眼。”
“空调要装够,夏天车间里不能闷着人干活。”
“休息区也隔一间,热水、微波炉都配上。”
张生掏出小本子,一条条记下来。
笔在本子上划得飞快,偶尔还回头跟工头对一句。
“记下了,方总。半个月,一楼先成型,二楼同步赶。”
“一个月,保证厂房敞亮亮地开工。”
“方总,工位是照着多少人配的?”
“照着一千人。”方远说,“后头可能还要加。”
张生在本子上,把这个数圈了个圈。
他算盘一拨,这点工位,问题不大。
方远点点头,这才放心。
出了厂房,他上了车,拨了个电话。
李虎给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
电话那头,是周明。
“周经理,你那个深圳做摄像头模组的朋友,订单还在不在?”
“在!怎么,方总有活了?”
周明那头背景音吵,像是在酒桌上。
“他那厂子在深圳,专给大厂做配件,订单多到接不完。”
厂区三班倒,机器都不带停的。
“上回喝酒他还跟我念叨,说要是有人能接他的产能,他恨不得搬过来。”
“你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嘛!”
他在电话那头,一拍大腿。
俩人隔着电话,都笑出了声。
“我在城北盘了个厂子,一楼就准备做电子元件组装。”
“好事啊!”周明来劲了,“我那朋友正愁产能不够,你这边能开工,他马上派人来验厂。”
他那嗓门,电话这头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这么定。”方远说,“一个月后验厂,你帮我约。”
这一个月,就是跟时间赛跑。
“得嘞,包我身上!”周明应得干脆。
方远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
李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看哥这气色,是又要干成一票大的。
车窗外,城北服装厂的厂房,正一点点变了模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棋。
一步一步,都在他掌心里。
招工的告示,方禾那边已经拟了草稿。
厂房有了,订单有了,工人……也会有的。
这一仗,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了胜算。
同一片天空下,城北的厂房在叮叮当当往上长。
而城南的四海建材,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
招牌上的红字褪了色,一角叫风掀起来,啪啪地响。
墙角的野草,都窜到卷帘门底下了。
门口贴着张白纸,写着“暂停营业,存货处理”。
纸边角卷着,叫日晒雨淋褪了色。
路过的三轮车师傅往门缝里瞅了一眼,摇摇头。
他脚蹬子都没停,咕哝了一句。
车后座上拉着半车菜,一晃一晃。
“赵老板那生意,怕是快黄了。”
他蹬着车走远,后头的话散在风里。
“听说方总要建厂,张生天天往城北跑,四海这边,连个人影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