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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走得慢,她就放慢了脚步等。
“监控室在三楼,活儿不重,就是盯着屏幕,看有没有异常。”
她声音放得柔柔的。
“你先干着,有啥不适应的,直接找我。”
王大山连连应声,一句应得比一句重。
王大山走出两步,又回头冲方远鞠了一躬。
这一躬,他腰弯得很低。
方远又叫住李虎。
李虎一直在车边候着,这就上前一步。
“从车里拿两千块现金。”
方远的声音很平。
李虎麻利地从车里取出两沓,递给方远。
李虎办事快,一转身就回来了。
方远塞进王大山妻子手里。
那女人往后缩,他直接把钱按进她掌心。
“先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工作的事,方禾会安排好,你放心。”
女人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王大山妻子捧着钱,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想跪,被方远一把架住。
最后憋出来一句:“谢谢方总,谢谢方总……”
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一家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大山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方远。
最大的孩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着方远深深鞠了一躬。
孩子鞠完躬,抿着嘴跟上了大人。
方远站在门口,看着一家五口慢慢走远。
那背影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方禾办完手续回来,站在他身边,低声开口。
她手里还捏着王大山的入职单。
“哥,这种困难户,县里还有不少。”
她声音压得很低。
“光靠一两个临时岗,兜不住。”
方远没说话,望着门口出神。
方远没接话,转身往楼上走。
他步子不快,皮鞋踩在楼道里一声一声。
进了办公室,他给方禾发了条消息。
他拉过椅子坐下,想了想措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统计全县有劳动能力但就业困难的残障人士和困难户,我要数据。”
打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
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停。
“顺便查一下,县里有没有现成的空厂房。”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对面很快显示了已读。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梦想县的天,越来越亮堂了。
街上的人,也一点点多了起来。
可还有些人,还住在阴影里。
他想起刚才那个低头鞠躬的孩子。
他心里清楚,一个王大山好安排,十个八个也好说。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
可要是全县有几百个王大山呢?
这个数,他不敢往下细算。
临时岗,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他得想个长远的法子。
桌上的茶杯凉了,他也没顾上喝。
得让他们有口稳当饭吃,有份像样的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