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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沈嘉慧30岁生日。
小时候守一扇不会开的门,长大后等一个不会归的人。
无数次,嘉嘉期盼,她会把门打开,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觉,她们可以回到那一天,去修正错误:她依然还——活着。
自那天以后,嘉嘉无数次幻想着,她跑过去亲自接她。
这样,就不会发生那场交通意外。
她会在中午时分,做嘉嘉最喜欢吃的石灰蒸蛋,夫子肉,麻油凉拌豆笋,……会泡上一杯养胃的生须麦冬水,亲手端给她。会带给她最喜欢吃的零食,还有那漫山遍野般无微不至的关心。
在她的眼里,心里,嘉嘉都是最好的。
美好的事物从来就无法——天长地久。
嘉嘉看着桌上那束永生花,心中无比落寞。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她,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即使,翻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留给她的,只是那束永生花,还有,那无尽的刻入骨髓的怀念。
小时候,嘉嘉可以想办法,把一切都忘记,让家中的灯都长明,和星月一同作伴,一同度过漆黑无比的漫漫长夜。
长大后,漫天繁星之下,她又能去哪里寻梦里的长明灯?
遥望星空,她虔诚地双手合十,万千星辰亦默默不语,如同她寂寞至极的心境。
白墙上那幅世界地图,已经黯然泛黄。即便她抚摸了一遍又一遍,也熨不平这日月寂寞、天地寂静。
孤寂的何止是生活,还有心境。
她低头轻抚着文征明的《琴赋》:端庄温润的小楷字体郝然写着“余少好音声,长而玩之。以为物有胜。”
抬头却发现:“琴弦已断,知音难觅,欲将心事付瑶琴,弦断有谁听?”
这些年,作为一名成功的职业女性,嘉嘉一直不停地努力打拼着:不敢请一天假,不敢有一刻的懈怠。仿若那旋转不停的上弦陀螺,那奔流不息的川川河流。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得飞快,今日,她已30年华。
习惯性地出神后,她低头,看看表:下午6点。
她抬头,看看日历:待完成事项还有很多未打勾。
“唉!”叹完一口气后,继续认命地忙碌着。
电子邮箱里,静静地躺着公司发来的生日贺电。整整一天,她都没有空打开它。
好不容易忙完,桌上时钟已指到8点,她关上电脑,长舒一口气,闭上眼,摊在椅子里。
仅仅休息片刻,一向自律的她起身,默默地站于窗前,凝视寂静夜空,良久,不语。
身侧,手机里一直忽明忽暗地闪现着各种未读信息:短信里,银行京东等统统发来贺电;微信里,作为VIP客户,店员们纷纷发来祝福;电话记录里,一大清早,爸爸妈妈便送来祝福。
年年生日如此,直至今天。
她低头,望向窗外人潮拥挤的商业街,回头,注视着那幅世界地图。
这些年,褪去青涩,她已经越来越沉静自如地应对突如其来的压力和刁难,自学成才地将所有的人生实习经验,修炼成莹莹发光的珍珠,珍藏在茫茫心海里。
那幅世界地图,亦珍藏在她的心海里,挥之不去,念念不忘。
她心想:“如果你还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每想到此,心念一转,嘉慧转身,潇洒地走出办公室。今天晚上,她打算不加班,不在家里做饭。
原计划请假放松一天,只因上头临时增加一个重要项目,她便机械式地将请假条扔入垃圾桶,全心全意地加班加点——只为赶工期。
工作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已习惯——个人意愿服从于公司意愿。
一出公司门,她打开钱包,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照片。今天晚上,她很想为自己活一回。
早就想去那家餐厅,她本想约上闺蜜楠楠。昨天和楠楠通电话时,发现她最近很忙,仍在加班,似乎已忘记今天是她的生日。嘉慧想想,还是不告诉她,不想给她再添麻烦。她默默安慰自己:“下次等楠楠有空,再约她。”
23,24,.......,28,29,以往作为成年人的生日奖励就是一碗泡面加个荷包蛋和白菜。
可30不一样,他说过,要陪她过30岁生日,虽然他已不在她身边。
更何况,最近刚发项目奖。
“加油!”嘉嘉微笑地看着钱包上的他,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一回到家,嘉嘉立即精心装扮自己:化一个精致妆容,戴上珍珠发饰和耳饰,搭配新买的公主礼服和高跟鞋,......,驱车来到心仪已久的餐厅。
大门口,美人服务员微笑着点头迎上来:“小姐,您好!”
看着这位着装得体的白领丽人,礼貌地请示:“请问是否已预订座位?”
嘉嘉点头,淑女地回应:“是的,靠窗的那桌。”
服务员露出灿烂笑容,优雅地引着她前行:“好的,这边,您请!”
落座后,端上一壶红茶和一杯温水,一番服务既周到又细致,让人心情非常得愉悦。
嘉嘉眸间晕染着淡淡的笑意,表扬她:“我很喜欢这里,下次还来。”
遇到如此温暖明媚的客人,服务员眼里放光,笑意直达眼底,真诚地点头表达感谢:“谢谢您的夸奖!”
她的眼眸仿若一湾山泉水,轻抿红唇,雅致地微笑:“谢谢你,我得到了双份的快乐。”
“那真是太好了,请您用小程序点单,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谢谢!”
收到满满的祝福后,她展颜,轻快地打开钱包,抚摸着他的照片,告诉他:“今天我又过了一个舒心的生日,以后只要有机会,还要来这里庆祝节日。你,觉得好不好?”
她想了想,把照片拿出来,翻开背面,那是一行标致的英文印刷体,上面写着:“MySunshe!S&C”
似乎感受到他的微笑,嘉嘉打开手机小程序,下单:两份意面,牛排和沙拉!她和“他”,一起和颜悦色地等待着大餐。
吃不完的菜,她打算打包到楠楠家,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旁边好热闹呀!她偏头托腮,默默看着他们。
隔壁,小姑娘过十岁生日,她和她的亲友同学们大声地笑着唱着生日快乐歌。
五彩气球,粉红色白雪公主款蛋糕,……,整片餐厅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香气,充满着五彩斑斓的欢乐气氛。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他们脸上洋溢着无比璀璨夺目的笑容。
嘉嘉沉醉其中,不能自拔,耳边仿佛想起一个的声音:“嘉嘉,祝你生日快乐!希望每年,你的生日我都能陪在你的身边。”
20岁时,嘉嘉无忧无虑,为单独过一个属于自己和他的生日,特地早早地跟父母报备学校有考试,得提前去复习。
收了一堆父母亲友闺蜜们的礼物,他们直奔旅行地。
在爱的星空下,他们一起虔诚地祈祷、许愿。
30岁时,再回首,那些回忆仿佛已然是前世的——回忆。
思虑至此,她不免潸然泪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一滴簌簌地落下。她急忙用纸巾擦拭着,生怕不慎滴落到他的照片上。
前方,可口的饭菜冒着热气腾腾的香味,她浅尝一口,觉得索然无味,便不再动筷。即使如此,为纪念这美好的节日,她依然拍照打卡留恋,不断地给他们打气:说不定下一秒有惊喜呢?
随后,她呆呆地托着腮,出神地看着前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打车,走回去,踩着落叶,迎着晚风,疾步往前走,跑到楠楠家中,继续和她吃生日蛋糕和晚餐。
她为自己开脱:“也只麻烦她今天晚上。”
她双手合十,朝着茫茫星空,默默地许愿:“好想,好想,好想——回到过去,重新来一遍!”
星空好似感应到她那殷殷期待的目光,天空中慢慢浮现出他的模样,微笑地朝着她走来。
莫名地,嘉嘉有一些懊恼。
一直以来,陪伴她的,只有工作电话,还有生日快乐短信。
为什么,小时候期盼着长大。但是人越长大,烦恼就越多。
为什么,我等了你这么久,你还,......
她闭上眼睛,万千的星空变成西雅图蔚蓝的普吉特海湾。
两年前,仰慕于雷涅尔山的盛名,她来到这座举世闻名的“暮光之城”,理由却是“因公出差”。
穿越过华盛顿湖,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嘉嘉静静地闭上眼睛,怔怔地出神半晌,停留。
又仿佛已经过去一个世纪般,她终于下定决心,来到迦南公司门前,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终究是没有再前行一步。
“我用什么方式来见你呢?”
看着那座有名的大楼,金碧辉煌,耀眼夺目。
她低头,抚摸着兜里那张已经破旧泛黄的机票,那是8年前她就买好,一直怀揣在口袋里。
当年的她,看着飞机转头呼啸而去,平静又决绝,如同当年的他。
如今,她终于可以靠近这座城市。
但是,却不敢走入这座大楼。
“他那么优秀,一直都有很多人喜欢和追求。说不定,已经有非常优秀的人陪伴在他身侧。我的出现,只会打自己的脸而已。我对自己已经够失望的了。我不想,他对我继续失望。他以前就经常莫名其妙地生气失望。而我从来就想不出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失望。我不能,再去打扰他的生活。我无力,再去面对那些优秀者,......”
想到这里,她竟是一刻也不能待下去。
漂洋过海,万里奔波,带着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她终究是,没有勇气,送给他。
她安慰自己道:“现在这样,至少我已经习惯了。”
趁着沦为笑柄前,她心中依依不舍,走着回头又回头,看了又看,停了又停。
终于,已不见那座大楼的身影,她转身,离开,衣袖在蓝天下轻舞,青丝在白云间飞扬。
她终究是,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这趟出国差旅过得极其不愉快,以至于,她再也不想着前往,总是变着法地跟领导周旋,避免着出国。
每次安排工作出差时,领导看着她一脸的不情愿,阴沉着脸,敲打着她:“沈工,你这样,我很难办!”
她一脸沉默以对,心里反复强调着:“是啊!我老是让你们失望,连我自己,也对自己很失望!”
她抬头,眼中已无泪,坚决地回复领导:“对不起!”
领导无法,只好叹气:“哎!”
晚上,回到家中,加班加的她疲累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回想起领导的叹气,她数着:“第21次!”
即便饿着肚子,她一个翻身,直接睡了,口中喃喃道:“不管了!”
轻纱薄雾中,浩淼湘江边,自古楚文化中,湘女多情,柔媚无骨,却坚韧不拔。
作为万千湘女中的一员,小嘉嘉正在饿着肚子背诵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天好巧不巧,清早闹钟没有响,又实在不巧,她睡得很是香甜,以至于起床时分,她已经完全来不及吃早饭。
马路上,她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紧赶慢赶得终于在上课铃响最后一刻,冲到教室里,飞到座位上,一股劲风吹来,前后左右全是移桌子的声音。
气喘吁吁的她,视若无睹,一同肚子里“咕咕”的叫声。她拍拍胸口,耸耸肩膀,只能整个上午,拼了。
低血糖,脑容量不够用,她把书本一合,喃喃道:“3721不管了。组长,没吃饭,背不出来。”
后排的小组长,小迦南,拿着她,很是没有办法。
他拿着钢笔转转,咬咬,看着她的课本,还有前方巨大的精神压迫,内心很纠结:“这个字,是签呢,是签呢,还是签呢?”
最后,在她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下,他还是乖乖地签上他的大名:“赵迦南”。
他心中止不住地偷笑,面上一本正经地叮嘱她:“你可不能告诉学习委员,下不为例。”
小嘉嘉止不住地点头:“放心!谢谢大神帮忙!”
一包橙色的橘子糖奉上,小迦南王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吃了,可以提神的。”
小嘉嘉一脸喜色,连忙拿走:“谢谢你!”
整个上午,小嘉嘉都精神抖擞,认真听讲。
那年冬天,位于杭州的他,收到了嘉嘉寄过来的全部信件,还有她的一片真心——那条湖蓝色围巾。
收到礼物的那一刻,他的心“咔嚓”一声碎了。
他知道:心中珍贵的瓷器真的碎了。
休整一夜过后,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到她的脸上,她按时醒来,按部就班地梳洗、化妆、打扮,听英语,吃早餐。
她早早地来到公司。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一如她寂寥的心境。
这些年,她早已经习惯,将闹钟提前半小时,错过早高峰,更加会,将下班时间,晚调1小时,错过晚高峰。
公司的健身房里,她边在跑步机上跑步,边看心率和卡路里,大声地念着她的人生信条之一:“凡是高峰皆要错过。凡是高山皆要避开。”
对于所有同事而言,尤其是男同事而言,她是极其“神秘”的存在。
这位沈工总是既高冷又淡漠。
“独立女性,专业,自律且远离一切男人”成了她的专业标签。
她走到同事办公桌旁,递给他一句话:“小秦,这个会议你参加。”
徒弟秦悦点头回应:“是的,沈工!”
片刻后,专属办公室里,她收到小秦专有的紧急CALL。
接通电话后,传来小秦不淡定的声音:“沈工,对方公司,点名要你参加!”
她看看手头的工作,暂时时间节点还有时间,今天如果再多加班一个小时,是可以提早完成的。
再看看日历表,今天晚上无其他计划。
她沉稳而冷静地回复小秦:“好的!你让他们等5分钟,我就过来。”
3分钟后,她携带会议资料,走进会议室。
她紧握着会议资料,差一点点它就要掉落到地上。
对面,坐着的人,是他:那个她想见,又不想见的人——赵总赵迦南。
他眸中含光,一如“高山”令她仰止:“好久不见,沈工!”
心中的湖面投入惊天巨石。
她面上一片沉静,死死地握着资料,点点头:“你好!”
闭着嘴唇,压抑着颤抖的脚步,找寻着她的位置。
小秦眼神示意身边的位置,正对着赵总的位置,是特地给她留的位置。
她漠然坐下来,调整呼吸,稳住节奏。
她对自己强调强调再强调:“万万不能露怯!”
怯场的新人小秦,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众目睽睽下,在她耳边低语:“师傅,你可算来了。”
沈工点头,笑得很招牌,很官方。
她很想告诉小秦:“别说了。”但是,她说不出来,连眼神暗示都省了。
电脑中,微信里及时来了一条领导的信息:“之前项目对口人一直是岳总。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岳总没有来,空降一位赵总。你们可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沈工心中一片哀嚎:“领导,您的信息,为什么,不早5分钟发过来!”
领导完全不知情,他正在想着怎么安排一个饭局,好了解这位空降的甲方。
沈工虽然心里苦,但是面上还得认真及时回复领导:“好的,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言不由衷的代价就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
如此纠结的沈工还得保证面上一片淡然,还得在徒弟面前带好头,还得超额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
在心里煎熬第50遍以后,沈工还在自我调节,一边介绍项目,一边暗自诉苦:“我太难了!”
小秦完全不知情,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特别之处。
看着对面嘉嘉,迦南简直要颁一个“最佳演技”给她。
嘉嘉总是这样,无论任何时候,总会让他莫名地心动。
无数个夜晚,他总是彻夜难眠地想念着她。
时间的流逝,总是让他一遍又一遍体会传说中的“心上之魂”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生活工作已经被规划填满,总是可以预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一幅蓝图。
而嘉嘉,这位白领丽人,坐在他对面,装作不认识他的青梅竹马,总是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惊喜,还有毫无章法的鲜活。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生命力和活人气息了。
此时的沈工根本无暇顾及对面赵总的小九九。
她心里流着泪,嘴上在说工作项目,还是给初恋情人做汇报。
她在百忙之中,还不断地“嘉式”打趣自己道:“这可以出个电视剧了!剧情都没有这么狗血!”
工作项目聊的是人工智能,在轨道交通的执行项目。
但是这种暗潮涌动,谁懂?Whocares?
嘉嘉很想指着天大吼一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但是,此时的她,为了那碎银五两,得和颜悦色,端庄大气优雅娴熟地介绍人工智能!
赵总一脸沉默,故作高深莫测。
沈工心中已经默默地将他已经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无数遍!
她总是不能理解他。
她总是觉得他真的有些时候极其莫名其妙!
他总是觉得以逗她生她气为乐!
嘉嘉很崩溃,一边腹诽:“什么恶趣味!小时候怎么长大的!”一边认真地介绍AI:“这次数据需要重新提炼,算法也需要更加精进,提升速度,在芯片的选择方面,有保守和激进的方式?我们都会根据测试和试验结论最终确认!通过执行来确认观点!”
赵总来了一句关心:“那样会不会太累了?”
成功把在座所有人雷到!赵总什么时候懂得怜香惜玉了,这个有戏?
小秦最近刷短剧刷得正起劲,他看看沈工,再看看赵总,这不就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师傅嘛?想起这个,他精神抖擞,完全坦然自若地接受赵总的关心,趁着他师傅愣神不知道回复时,他及时帮衬:“多谢赵总关心!我们一定保证完成任务!以不辜负领导的栽培和您的关心!”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沈工很无语,但是专业性强的她,现在已经开始习惯把赵总当空气了,就如同儿时那样。反正一不做二不休,她也来了一句官方回复:“多谢赵总,嗯,关心!感谢赵总关心项目能不能不超过负荷的提前完成!我们领导已经特别叮嘱,贵公司的项目要放在第一位来完成,所以配备的人员都是最齐全最好的,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根据项目进度及时增加帮手!我们每天早会都会商量项目进展,努力做到提前节点达标!”
她看看对面甲方,再次补充道:“我们也欢迎贵公司经常来参加我们的早会,或者单独我们每周选定一个确定的时间开会,确定项目进展情况,同时及时根据工程情况调整软件开发!”
说完,她眼神示意小秦,小秦秒懂,再次表忠心:“赵总,您好,我们可以根据贵公司的时间,每周提前来贵公司开会汇报我们的项目进展!或者通过腾讯视频会议或者邮件形式也行!”
赵总点点头,看看他的同事们。
沈工他们也是诚意满满。
这次会议开的双方都很满意。
听到会议结果,领导也很满意,他开完会,马上从其他城市赶回公司,定要赶在晚餐时分之前,请这位新来的甲方领导感受一下公司包厢的拿手好菜!
会议结束前,领导紧急下达最新指示:“沈工,小秦,你们得留下甲方,我随后半个小时就到!”
沈工再次黑线:“领导,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完成。”
领导哪里能听她的话,估计不吃这顿晚饭,认识赵总,他整晚都要睡不好觉了。“那些推后再说,这个最重要!你们务必留下他们!这是命令!”
一天到晚被命令无数回,牛马的生活。沈工和小秦面面相觑,心意相通。
小秦只好替师傅回复:“好的。”
趁着汇报完工作,闲聊时分,他开始请示甲方:“我们这个项目的领导,胡部长听说赵总您亲自过来,已经从杭州,特地赶回,还请您赏脸吃个便饭。”
沈工一脸诚意满满当当,提出邀请:“非常感谢赵总您们亲自前来,晚上胡部长特别交待,得亲自前来邀请您们一同共进晚餐!”
赵总当然是求之不得,他面露难色:“这?”
旁边一同前来的玉总,连忙拍拍他的肩膀,打圆场:“诶,盛情难却,我们就留下吧!正好见见胡部长!”
赵总略微停顿了会,下定决心拍版:“也好!那就打扰你们了!”
小秦一脸地献殷勤:“不打扰不打扰!”
沈工看着他这么装,心里真是万分感谢他!
小时候,她怎么就没有发现,这是一只大尾巴狐狸呢?
包厢里,小秦在点菜,她则飞快地做着下午耽误的工作。胡部长在和他们亲切地交谈。
在第N次,赵总瞟过来的眼神,在沈工第N+1次无视之后,就连小秦都发现气氛有点微妙。他看着在大厅装作和他一同点菜的嘉姐,正在飞速地打字,写PPT。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也好活得清醒点:“姐,你是不是认识赵总。”
嘉嘉打字的速度不停,心思却是一顿,认识不认识,有句话怎么说着来着:“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赵总。”
但是,她当然不会说,她应了一下,回复小秦:“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官方回复,有一点点故事未完待续的意味。可惜小秦并不是嘉嘉妈妈,如果是嘉嘉妈妈,她一定会嗅到信号,光速秒至,直奔赵总。
可惜他并不是,他没有再提问,接着再点菜。
点到酒水一栏时,沈工及时插了一句:“我最近不能喝酒。上饮料。我胃痛。”
好巧不巧,赵总听到了,他跟胡部长很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他最近血压有些高,不能喝酒。
胡部长赶紧地陪笑道:“那是那是!最近的热饮很是不错,服务员,来一壶豆浆。再多点一份银耳莲子百合羹。多上点清淡的菜。菜里不要放过多的油和辣椒。”
迦南听了,含笑示意,他再次把眼睛瞟向沈工,沈工总是在埋头苦干,如同当年刷题的她,总是那么一个遥远的背影、侧影,就是不见正面,看不到那熟悉的笑容。
沈工一边做着PPT,三心二意,她心里笑了:“这下好了,你不会喝酒了。你的胃和肝不会受伤了。”
一如当年刷题的她,刷题仍不忘小猫钓鱼,她心里偷笑:“这下好了,你也会跟着刷题,你的成绩就会如你所愿,那般蒸蒸日上!”
沈工啊沈工,赵总啊赵总,他心中感叹,她心中微笑,到底谁才是那个大尾巴狐狸呢?
天真无邪的沈工,真的是吗?
胸有城府的赵总,真的是吗?
新人小秦摸摸他的头,摇摇,资深胡部长偏着头,眼神疑惑,看着两人:“这,究竟到底是谁在撩谁呢?”
周围一片漆黑,上帝在云端,投下两道闪闪金光,一端在沈工,一端在赵总。
若隐若现的光影里,是他们绝世而独立的容颜。
小秦凑到光影里,适时地善意提醒她:“嘉姐,我们得入席了,让客人久等,胡部长会生气的。”
嘉嘉看PPT完成得差不多了,确实,他提醒得对。她把笔记本一合。开始走入包厢。
胡部长的眼睛盯得好大,他非常的生气,用眼神再三地杀过来:“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你们俩点菜点了一个世纪。”
嘉嘉觉得他的眼神可以直接无视,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说是工作可以推迟,明天开会,又会问工作的事情,再说,请客吃饭,这不是她的强项,是他的强项,工资高的人当然能者多劳嘛!
小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还是赵总关键时刻发话:“感谢胡部长的邀约。”
一听甲方发话,胡部长立马脸色阴转晴,晴转电灯泡,赶紧敬茶:“哪里哪里!多谢赏光!合作愉快!”
大家刷刷地一同干杯:“合作愉快!”
嘉嘉决定整顿饭保持沉默,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反正跟赵总打交道,就完全是属于狂死脑细胞的活,她刚刚才完成一个大型PPT,现在脑容量极度不够,需要好好休整休整。
在胡部长无数次眼神示意中,她选择性无视。
一边喝豆浆,一边吃菜,她卯足了劲补充体力。暗暗给自己打气:“牛马也需要有休息时刻。”
小秦则完全不在状态,他本来就是新人,属于实习阶段,错什么都很正常,而且饭局来得少,作为00后,一般就是把工作当工作,把生活当生活,完全无视领导的PUA。
一顿饭下来,最辛苦的恰恰是胡部长。他刚出差回来,又要敬茶,又要陪客户,还要扫描这俩二货,很是烦闷。再这样下去,他的头顶又要接着秃俩秃。他心中下定决心:“等会回去,得给自己来一杯西洋参补补元气。周末去开5服中药,常年累月地被这群下属气得吃中药,喝红茶,戴假发。哎,身为一个中年男人,赚点钱真心不容易啊!”
旁边那大龄女下属,完全不懂,他的苦。正如他不懂她的苦一样。
再次看到她无视赵总的敬茶,他很是不淡定的眼神警告加敲打,嘉嘉只好举起茶:“感谢赵总前来,指导工作。欢迎赵总前来指导工作!”
迦南心里有点好笑:“这种中二的风格,只有她才能做得出。”
赵总面上仍然尊敬地回敬佳人:“哪里哪里,折服于沈工的专业!”如果他要是再装,佳人回头指不定怎么个修理他,为了后续着想,他开始挂白旗。
他凑过来,一如当年,凑到她的身边,观察她,了解她,他想,日思夜想,了解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木有,再次给他机会。
他开始发挥他的权力,敬胡部长:“沈工是我的老同学。胡部长,请多关照!”
平地一声惊雷滚滚!
再见,亦是甲方乙方。
沈工当年的留言是:“相见不如怀念!”
把他气得很长很长时间,不再理她。
他满腔热情,艰苦奋斗,终于可以给她带来足够物质的生活。
他就这么着笃定,等着她同意,等着她向他走来。他以为,她会同意,他以为,她会一如当年,温顺如小猫般,向他走来,无论曾经的他多么出格,多么不近人情。
结果,小猫的爪子很锋利地刺向了毫无防备的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心口那道抓痕,历历在目,午夜轮回,挥之不去。
论秋后算账和捅刀子,沈工若选第二,没人敢选第一。
天选来收他之人。
情场浪子,身边来了一位无知少女,小白花般地让他毫无防备地被收服,心悦诚服。
此时,淡颜系美人的天花板——沈工,端坐在一旁,用特有的清澈、柔美、优雅、坚韧,宛若野百花般,令人心旷神怡,温柔似水看着他——赵总。那他心中的“白月光”。
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回打量着她,只见她一袭忧郁蓝色外套,浅霜色白纱巾,犹如秋冬蓝天白云下,临风摇曳的芦苇,外表柔韧无骨,内心坚韧如磐石。
“白月光”化身“黑月光”,继续托着腮,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看向他——赵总大人,她命里的“婆娑劫”。
她的眼睛如烟似玉,仿佛在说:“你待怎样?”
赵总投个温情脉脉的眼神过来:“我不待怎样?”
他眸中软软:“我看到,你来到西雅图,却没有来找我,如是乎,我便来了。”
胡部长就是再迟钝,也觉得自己坐错了位置,夹在两人中间,很是挡道,挡光,挡杀气,挡情意。
赵总想着,古人诚不欺我:“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
他来之前,一直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如果我来了,相见你,已见你,即便是再次擦肩而过,我也认了。”
胡部长到底经验老道,他赶紧打哈哈:“哈哈哈!老同学,那敢情好啊!以后工作起来更方便,小沈,以后这个项目你一定要认真跟进!缺什么,跟我提!”
这个才是及时雨啊,做项目,缺钱,缺人,缺经验,什么都缺啊!沈工和小秦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领导既然都这么发话了,那后续,起码,他们能傍上这棵“大树”了。
沈工和小秦赶紧地,态度一百八十个大转弯,立马敬茶,觉得这就是古代那种结婚向长辈敬茶啊,敬完茶长辈包个大红包的那种。
他们无比肉麻和真诚地,表达着对领导最诚挚的敬意:“感谢领导支持!衷心感谢领导关心!”
“大树”无比的受用,这么努力拼搏,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位置吗!
“大树”眼风一扫,朝着“大款”那个方向,沈工和小秦秒懂。
沈工和小秦非常地没有原则,他们心里无比赞同胡部长的观点:“您是‘大树’,您说了算!”
沈工和小秦开始轮番敬甲方们茶水,一顿饭下来,大家宾主尽欢,犹意未尽。
赵总趁机提出来,请他们有时间来甲方做客,胡部长满口答应。
迦南心里偷笑不止,和嘉嘉待在一起,总是这样,昨天一个样,今天一个样,明天又一个样,永远都不知道她下一刻打算做什么,下一张牌出什么。因为,即便是她自己,她也不知道,完全凭直觉过日子。
生活有些时候太沉闷,需要一些美丽的意外,又或者是一波雷人的惊吓!
晚饭后,迦南问嘉嘉:“我送你?!”
嘉嘉很礼貌而不失微笑地拒绝他:“谢谢您的美意!我还有报告要写,可能要加班。”
她自动忽略胡部长那快抽筋的眼神,还有小秦那还要加班的哀嚎,非常热情地欢送赵总至大门口,然后直接拖着小秦前往办公室——加班!
小秦很是悲伤,但不敢悲愤,他哭丧着脸说:“嘉姐,这也就是你喊我,我才加班,不然,我还要去相亲的。”
提起“相亲”两个字,嘉嘉左右眼皮全线开跳。作为过来人,她很是有必要对这位后辈进行一番,嗯,教导,又或者是规劝:“小秦,缘分天定!相亲可以,但是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小秦哪里听得进她的话,看着她一直单身至今,连赵总这样的优质男都退避三舍,一看就是前途无亮的那种,跟着嘉姐混,只能加班加到天荒地老。当然,他可不敢这么说。他的小命还是很要紧的。
他摸摸自己的胸口,一脸傻笑道:“嘉姐您说的是,我一定听您的!”
看着他这样,嘉嘉也不好再说什么,分派了活计以后,就开始工作。嘉嘉抬头,看着这位小年轻,在灯光下认真工作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她年轻时,她心中想:“小秦,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靠什么都不如靠人民币。”
两个小时过后,已经是晚上10点钟,她让小秦先走,审核一遍后,改好今晚最后一版,提交至胡部长那边,等着明天早会再讨论。
关上办公室的灯,嘉嘉走出公司的大门。她的小公寓就离公司很近,这样,加班方便,走夜路安全。她抬头,看看夜晚的星空,以前也不是没有怕过,也不是没有看到陌生男人,然后她飞速地打电话给楠楠报平安,飞速地跑回家。只是年纪大了后,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孤独和夜色,就着月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前行。
迦南在车里,等了她好久,他看着办公室的灯熄灭,看着她走出大门,看着她那一身孤勇,朝着夜色前行。
在西雅图时,他知道她要来,心情激动了整整一星期,那天,他就在落地窗边,透过百叶窗,看着下方抬头看他的她,看着她一步步地走过来,他等着她,走进公司大厅。
她仰视大楼多久,他就凝视她多久。
当她走近时,他以为她终于鼓起勇气,要进入公司大门时,他飞速的下楼,在电梯里,满心希望地打开电梯的大门,就能看到她的身影。结果并没有。他急不可待地冲出公司大门,去找她,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彼时,她已经消失在街角。就如同他们的缘分,总是擦肩而过。
没有人有上帝视角,即便他们再聪明,再努力。
他就在车内,默默地看着她,在黑夜中独自前行。
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他却用它寻找光明——嘉嘉。
此时,天空纷纷下起微雨,雨不大,却扰人心绪。
嘉嘉用手探探雨丝,打开一把晴雨伞,把雨水和他的视线,隔绝在身后。
他不禁回想起,下雨时分,他们共打一把透明伞,那紧紧簇拥的感觉,那个时候,他会想,雨再大点,伞再小点。
此刻,他却希望,不下雨,让她能平安地回家,让他再看看她,哪怕是背影也好。
他看着她渐行渐远,消失在转角,雨刮刷刷地,有节奏地打着车窗。
他发动车辆,跟着她,一步一停,一停一步。
那声音,仿佛在,述说着,他的心意:“如果你不能,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何妨,让我一直,等下去。让我,清醒地沉沦。”
嘉嘉回到家中,把包一扔,把疲惫一丢,再一次,啥也不弄地,往沙发上一躺。
把抱枕往肚上一盖,闭上眼睛。
“神仙都没有办法,阻止我,去会周公。”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
灯光一直在亮着,迦南在车里,看着她的窗户。
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他一点都不困。他将有,很多的时间,来补偿她。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
深夜,他看着灯光一直失魂落魄地亮着,不禁疑问:“为什么?你还不熄灯?是要,写PPT吗?还是,在学习?怎么面对我!”
想着想着,他终于支撑不住,在车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来。
嘉嘉随手一个抱枕打过去。
这个闹钟可是姐姐送给她的。美其名曰,唤她早起。
看着这只机械鸟,天天从笼子里上蹿下跳:“快起床啦!”
她怎么感到很烦躁。她究竟是烦躁早起,还是烦躁生活,还是烦躁工作,还是烦躁他的出现。
我的心湖是一片死寂,曾经我以为,是如此。
但是,你的出现,让我发现,并不是。
嘉嘉机械式地认命地,继续爬起来,大吼一声:“起!”
然后游魂一般地洗漱,梳妆,打扮,换了一套纯白的小香风套装,系上一条淡蓝色的桑蚕丝巾,戴上珍珠耳饰,和发饰,配上黑色高跟鞋,接着,搬砖。
一路急冲冲地,塌塌地冲下楼,跑出大门,然后,整理一番,优雅地朝前走着。
迎着朝阳,她挡着额头,心情绝佳,美滋滋地想:“还有十五分钟,来得及,还可以去食堂,凑合一碗粉!”
迦南看到这一幕,感到好熟悉,他身心愉悦,疲惫完全消失不见。
他边发微信,边看着她的头像,心想:“她还是她,骨子里的东西,完全改不掉。一如爱她如骨髓的他。”
车灯胜利般地,忽闪忽闪,他微笑,点火,发动车辆,旋转方向盘,转身,掉头,回公司。
此时的迦南,信心百倍:“只要你还在,我还在,我就能,等到你!”
看着她离开西雅图,他的心曾万分失落,他以为,她发现,他不再重要,见或者不见,都不再重要。
就如那天上的流云,她不会再珍惜,不会再带走。
那些夜晚,他开始,患得患失,得了神经性失眠症。只要一做梦,就会梦到,她离去的决绝。那个梦,一碰,就破碎,就惊醒。
想到此,医生建议他:“心病还需心药医,不妨去看看,看看不行,再回来接着治病。”
于是乎,他调整了投资节奏,回国,来见她。然后,他终于能安睡。整晚,他睡的很深沉,无梦,亦无惧。
但是此时的嘉嘉,却是想着:“你应该满脑子都是你的前途,一切都会在合适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等待时机,顺势而为。”
亲人的逝去,迦南的离去,那无尽的黑夜,那绵长的思念,那极冷的冬夜,让她觉得,一切都只能靠自己。那一夜,她突然长大,回头,转身,执剑,从漫天风雪中走来,斩断因果,和情丝。
今天清晨的“前途”,是一碗肉丝粉。嘉嘉看着食堂大姐,展现出对待“前途”迷人的微笑,大姐的勺子抖两抖,多打了一波,某某人激动地笑纳啦!
“前途”果然诚不欺我,朝着大姐微笑,粉都要多一把,这可是大学食堂里,跟着大姐学习的必杀技——微笑!
配上香葱,蒜末,香菜,麻油,山西陈醋,还有榨菜和花生米,全部都上,样样都不能少!
还有坐在对面的赵总迦南,他也,来了!
全凭他清俊的容颜,大姐就麻溜的给他多打了好多勺!
嘉嘉一边嗦粉,一边腹诽:“果然还是看脸的时代!”
她倒了一大勺醋到碗里!她想起来,读大学时,跟傻冒一样,从来就不曾吃醋,现在干脆干一大碗醋,有助于,嗯消化!
看着对面的嘉嘉,这一波又一波的操作,尤其是那一大勺醋,迦南觉得很好笑很幸福!
大学时,他从来就变着法子想让她醋,可是,她就是不醋,他以为,她并不在乎他!
其实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太温柔太懂事了,一切都以为他为中心!而他却已然忘记了,她也会长大,也会委屈,也会叛逆!
想到此,他说:“要不要分点给你?”
嘉嘉疯了,众目睽睽之下,她问:“你分点,分点粉给我?”
她惊讶地连筷子都忘记拿了,左右看看,发现同事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小秦对着旁边的粉面搭子小王说:“兄弟,今儿这粉不错!”
小王很老实,完全是不懂周围环境,回他一句:“是不错,要不要分你一点?”
小秦忍笑忍得脸都要抽搐了,他嘴巴颤动个不停,使劲地摇摇头:“不必了!兄弟,谢了!”
小王莫名其妙,他不禁疑惑地动动筷子,喃喃道:“一碗粉而已,要这么感动吗?”
小秦耐着性子,心情很好地解释道:“兄弟,不只是一碗粉,是你那珍贵的心意!”
嘉嘉听到他们的说话,默默吃粉。她心里想:“小秦的活派得还是不够,等会要他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好好教导他!”
迦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完全不顾他人的眼光说:“你的下属很不错!我喜欢!”
嘉嘉拿着粉在碗里转圈圈,看着榨菜在汤里游泳,头也不抬地回他:“跟你一样!”让人忧心!当然,后面那四个字,她可不敢跟甲方说。说出去,传到胡部长那里,她可就完犊子了。
她眼睛一眯,眨眨,抖抖长长的睫毛,把碟子里的剁辣椒,送了一大勺到迦南碗里:“最近天寒,赵总尝尝家乡的剁辣椒!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哦!”
看着那碗粉里,全是红油剁辣椒,已经多年不吃辣椒的他,一脸苦涩,看着她,有些头疼。
片刻后,嘉嘉开始心软,她把粉拿过来:“跟你开玩笑的,你血压高,要吃清淡的,这个粉,我来吃!我去给你打稀饭和包子,像当年一样!”
不一会儿,一碗小米粥和小笼包,摆在他的桌前。
“胡部长说了,可得好好照顾,嗯,你的血压!”说完,她重点看了看小秦。“小秦,回头吃完早饭,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小秦立马垂头丧气,耷拉着头:“好的!”这个星期的相亲大会,估计要被冲掉了。
一边吃粉,他一边心里哀嚎:“赵总,救救我吧!”
顷刻间,沈女巫已经干完两碗肉丝粉,她撸起袖子,用眼神威胁小秦:“别说赵总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