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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时,都要跟师傅一起。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他们睡得很早。
半夜里,李承乾忽然被一阵声音吵醒。
是箭声。
很轻,很熟悉的,破空的“咻”声。
他心里猛地一紧,瞬间坐了起来。
“师傅?”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旁边的床铺是空的,凉的。
李承乾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从院子里飘进来的。
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凉了。
不可能。
这一世明明好好的,没有李泰,没有追兵,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做梦。
一定是。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
石榴树下,倒着一个人。
穿着粗布道袍,白发散了一地,后心上插着一支箭。
血顺着箭杆往下流,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是孙思邈。
“师傅——!”
李承乾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过去。
他跪在地上,想把人扶起来,手却抖得厉害。
“师傅!你醒醒!师傅!”
孙思邈慢慢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乾儿……跑……快跑……”
“我不跑!”李承乾眼泪汹涌而出,“师傅,我带你走!我们去找大夫!”
“来不及了……”孙思邈抬起手,想摸他的脸,却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师傅!!”
李承乾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崩溃大哭。
怎么会这样。
明明说好的,要一起看潮,一起看雪,一起回终南山。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管他怎么逃,怎么努力,最后都留不住师傅。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前的场景却开始扭曲。
青石板路在融化,石榴花在褪色,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
周围的景色像被水浸过的画,慢慢晕开,变得模糊。
“不……不要……”
李承乾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一阵天旋地转。
他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