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四十世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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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山涧的泉水,慢悠悠的,甜丝丝的。

李承乾每天天不亮就醒,跟着孙思邈上山采药。背着小药篓,走在师傅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露水打湿了裤脚,山间的雾气裹着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连肺腑都觉得清爽。

孙思邈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小锄头,遇到认识的草药就停下来,照旧他讲药性、讲用法、讲炮制的法子。

“这是北柴胡,疏肝解郁的。记住了,春采叶,秋挖根,根要晒三曝三,药力才足。”

“这个是威灵仙,祛风湿的。你以前总说膝盖疼,回去给你煮水泡脚,泡几次就好了。”

李承乾跟在后面,一边往药篓里放药材,一边点头。这些药他其实早就认得,十八世跟着师傅学了一辈子,二十一世又在草庐里待了大半年,哪味药长什么样、有什么用,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可他还是听得认真,像第一次学一样,时不时还故意问两句傻问题。

“师傅,这个跟车前草长得像,怎么区分啊?”

孙思邈就停下来,耐心地给他讲叶脉的区别,讲根茎的不同。讲完了还笑着弹他额头:“小笨蛋,这都教过八百遍了,还记不住。”

李承乾就摸着额头笑,不反驳。

他就是想多听师傅说几句话。

就是想让师傅像以前一样,骂他两句,弹他两下。

真实得不像话。

中午回草庐,师徒俩一起做饭。孙思邈掌勺,李承乾烧火。灶里的松枝噼啪作响,锅里煮着小米粥,旁边蒸笼上蒸着南瓜饼,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吃饭的时候,孙思邈总往他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这几世颠沛流离,肯定没好好吃饭。”

李承乾就乖乖地吃,把碗里的菜都吃光。

吃完饭,下午就在院子里晒药、整理药柜。李承乾爬高上低,把药柜里的药归类,贴上新的药签。孙思邈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编药篓,竹条在他手里翻飞,不一会儿就编出个小巧的篓子来。

“给你编的,以后出门采野菜用。”孙思邈把小药篓递给他,篓子边上还编了个小兔子纹样。

李承乾接过来,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喜欢得不行。

“师傅你怎么给我编了个兔子?”

“你属兔,又总跟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谁看不出来。”孙思邈笑着捋胡子,“以前在江南,你看见卖糖兔子的,走都走不动道。忘了?”

李承乾脸一红。

他还以为师傅不记得这些小事。

“那时候小,不懂事。”

“现在也不大。”孙思邈打趣他,“在师傅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

李承乾摸着手里的小药篓,心里暖烘烘的。

傍晚的时候,师徒俩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门口看夕阳。远处的山峦被染成金红色,归鸟成群结队往林子里飞,山风卷着松涛声,慢悠悠地吹过来。

李承乾就靠在师傅肩膀上,跟他聊这几世的遭遇。

聊第十九世,他请师傅入宫给长孙皇后看病,李世民天天吃醋,变着法儿找借口往御药房跑,每次都被他怼回去。

“那时候陛下可小气了,看见我跟你说话,脸拉得比马还长。”李承乾笑着说,“他还总偷偷给我送点心,我都拿去给你吃了。”

孙思邈也笑:“我记得。你总说御膳房的点心太甜,不合你口味,全塞给我。我当时还想,我们家乾儿长大了,知道疼师傅了。”

“那当然。”李承乾得意地扬下巴,“我不对师傅好对谁好。”

聊到第二十一世,李承乾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师傅,那时候我真的吓坏了。”他揪着衣角,小声说,“我回去的时候,满地都是血,你倒在晒药架旁边……我那时候就想,要是我不贪玩下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