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三十九世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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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满天的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亮得惊人。山里没有宫墙遮挡,星空显得格外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两人没急着回帐篷,就在营地外的小山坡上坐下了。

风有点凉,李世民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李承乾身上。

“别着凉了。”

李承乾没拒绝,裹紧了外袍。衣服上还带着李世民的体温,和淡淡的龙涎香。

“你看,那颗是北斗星。”李承乾抬手指着天空,“以前在终南山,师傅晚上教我认星星。说认熟了,在山里采药就不会迷路。”

“孙先生……”李世民顿了顿,“他对你很好。”

“嗯。”李承乾点头,语气软下来,“师傅是这世上,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不图我太子的身份,不图我什么,就是单纯把我当徒弟疼。”

“以前我总觉得,我就是个灾星。谁对我好,谁就没好下场。”他轻声说,“第一世我造反被贬,连累了很多人。后来遇到师傅,师傅也因我而死。我那时候就想,我活着就是个祸害,还不如死了干净。”

“不许这么说自己。”李世民打断他,声音有点沉,“那不是你的错。是李泰的错,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李承乾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去了。

恨也好,怨也好,都随着几十次生死,慢慢淡了。

“以后有我呢。”李世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以后我护着你。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李承乾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觉得很安心。

“李世民。”

“嗯?”

“这一世,我们好好过。”

“好。”

李世民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

星空之下,山风之中,两个人靠在一起,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坐了许久,夜露重了,李世民才牵着李承乾的手,往营地走。

帐篷里已经点好了灯,暖黄的光从帐帘里透出来。桌上摆着温热的宵夜,是御厨刚做好的莲子羹。

“喝点莲子羹再睡。”李世民给他盛了一碗,“安神的。免得你又做噩梦。”

李承乾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甜丝丝的,莲子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喝完羹,李世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陛下不回自己帐篷?”李承乾抬眼看他。

“不回了。”李世民说得理所当然,“我在这儿守着你。万一你又做噩梦了,我还能给你擦擦汗。”

李承乾:“……”

“陛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李世民坐在床边,不走了,“放心,我就坐旁边,不碰你。你睡你的。”

李承乾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他躺下来,盖好被子。李世民坐在床边,就着灯光,看着他的睡颜。

手指轻轻拂过少年的眉眼,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真好。

他想。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守着他了。

李承乾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血腥,没有悬崖边呼啸的风。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帐篷里还留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侧过头,看见李世民趴在床边睡着了。

皇帝就那么坐着,头歪在床沿上,眉头微微皱着,睡得不太踏实。手还搭在床边,像是昨晚本来想给他掖被角,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李承乾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昨晚肯定没睡好。

他轻轻动了动,想拿件衣服给他披上。结果刚一动,李世民就醒了。

“醒了?”李世民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是不是我吵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