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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李承乾每天都自己一个人活动。
早上起来,在东宫院子里散散步。上午看看书,下午就去御花园里逛逛,看看池塘里的鱼,赏赏新开的花。
李世民来找过他几次。
要么给他带新做的糕点,要么给他送好玩的玩意儿,想跟他多说几句话。
李承乾都客客气气地接下来,道声谢,却不多聊。
李世民想抱抱他,他就侧身躲开,说“陛下自重,臣已长大,不需如此”。
每次都把李世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疏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他甚至有点怀念三个月前,那个黏着他喊“阿耶”的小团子。
那时候多好啊。
孩子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承乾眼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他。
李世民的失落,宫里人都看在眼里。
李潜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更得意了。
他就知道,那个野孩子根本不讨父王喜欢。
等他把野孩子除掉,父王就会发现,还是他最好。
他观察了好几天,摸清了李承乾的习惯。
每天下午申时,李承乾都会去御花园西边的池塘边喂鱼。
那地方偏,平时很少有人去,伺候的太监也总是被李承乾打发在远处等着。
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李潜提前准备了一下。
他把身边伺候的老嬷嬷支开,自己偷偷溜到御花园西边,躲在池塘边的柳树后面,等着李承乾过来。
申时刚到,李承乾果然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小袋鱼食,穿着月白色的小袍子,安安静静地站在池塘边,一点点往水里撒鱼食。
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承乾看着鱼,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潜躲在树后面,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他手心都是汗,紧紧攥着拳头。
他知道,只要他推一把,这个野孩子就会掉进水里。
池塘不深,可他是个小孩子,掉进去肯定会呛水。到时候没人救,说不定就淹死了。
就算淹不死,吓他一吓也好。
让他知道,宫里的东西,不是他该抢的。
深吸一口气,李潜从柳树后面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趁着李承乾没注意,狠狠一把推在他后背上。
“下去吧你!”
李承乾正低头撒鱼食,猝不及防被人一推,身体往前一倾,“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池塘里。
初夏的水,还带着点凉意。
水瞬间漫过他的头顶,呛进他的鼻子和嘴里。
他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脚下踩着池底的石头,想站起来。
池塘确实不深,水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只要他站稳,就能自己爬上去。
可他刚直起身子,肩膀就被人死死按住了。
李潜跳了下来,整个人骑在他肩膀上,双手用力把他的头往水里按。
“我让你抢我的东西!我让你抢我父王!”
李潜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怨毒,“你死了!父王就会疼我了!”
李承乾被按得头埋进水里,无法呼吸。
水从口鼻往里灌,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他想挣扎,可他现在两岁多的身体,力气根本比不过李潜。
李潜从小养得壮实,摁着他的头,死死不肯松手。
李承乾的意识慢慢开始模糊。
可他的心里很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慢慢的,身体都本能的不再挣扎。
任由冰冷的水往肺里灌。
反正死了,也就解脱了。
反正下一世,还会醒过来。
只是有点可惜。
本来以为这一世,可以安安静静过几天好日子的。
意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他好像听见了李世民的声音。
很远,很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承乾——!”
李世民是在处理完奏折之后,想来看看承乾的。
他下午让御膳房做了承乾以前爱吃的樱桃酪,想着亲自送过去,哪怕承乾还是冷淡,他也想多待一会儿。
走到东宫,太监说太子去御花园喂鱼了。
他就往御花园西边走。
刚拐过假山,就听见“扑通”一声水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跑。
跑到池塘边的时候,他看见的画面,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李潜骑在承乾身上,死死按着他的头往水里摁。
承乾小小的身子,已经不动了。
“李潜!你敢!”
李世民目眦欲裂,嘶吼一声,连朝服都来不及脱,“扑通”就跳进了池塘里。
水凉得刺骨,他却感觉不到。
他冲过去,一把扯开李潜,把水里的承乾抱了起来。
孩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睛闭着,脸色惨白,嘴唇乌青,鼻子里还往外淌水。
“承乾!承乾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