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三十五世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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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八年春,翠微宫的晨雾还没散尽,榻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李世民撑着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南宋临安郊外的树林、穿透肩背的箭矢、承乾闭上眼时苍白的脸,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心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宽大,有力,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弓骑马磨出的薄茧。没有箭伤,没有血痕,是中年人的手,带着岁月的沉淀,却依旧强健。

他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年近五十,眉眼英武,鬓角染了几星霜白,颌下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暗纹金龙。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攥紧,伸手抚上镜中的自己。

“贞观……多少年?”他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轻而恭谨的声音:“陛下,该起驾回宫了。太子殿下和长孙大人已经在殿外候着,说要奏报高句丽那边的军情。”

太子?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贞观十七年,承乾谋反被废,李泰被贬,同年立李治为太子。若是太子已经是李治,那如今至少是贞观十八年了。

承乾……

他心里一沉,巨大的恐慌涌上来。

他来晚了,一睁眼回到了贞观年间,可偏偏是贞观十八年。承乾已经被废去黔州了,那个性子倔强的孩子,在黔州那个潮湿偏僻的地方,受着苦,熬着日子,病死在那里。

“陛下?”外面的内侍又轻声唤了一句。

李世民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

晚了总比不来强。至少还有时间,至少还能下旨把李厥接回来,至少还能保护大唐不让它落入武则天手里面。

“知道了。”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更衣吧。”

内侍应声进来,捧着朝服伺候他更衣。

李世民伸开手臂,任由内侍系着腰带,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下旨召李厥回京的事不能急,废太子刚死就召他儿子回来,朝臣肯定反对,长孙无忌第一个不答应。得慢慢来,先找个由头,比如大赦天下,或者念及父子之情,先把他从黔州迁到近处,再接回长安。

正想着,怀里忽然动了一下。

暖暖的,软软的一小团,隔着中衣蹭了蹭他的胸口。

李世民愣了愣。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摸。

入手一片柔软顺滑的白毛,温温的,带着点轻微的起伏。

他皱着眉,把那团东西从衣襟里掏出来。

是只兔子。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只有眼睛是红的,像两颗剔透的玛瑙。小小的一只,窝在他掌心里,还没他巴掌大。刚被掏出来的时候似乎有点懵,晃了晃长耳朵,眯了眯眼,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猛地挣扎起来,小短腿蹬来蹬去,力道还不小。

李世民看着掌心里的兔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兔子……哪里来的?

他睡觉的时候明明寝殿里关得严实,怎么会有兔子钻进他怀里?

更奇怪的是,这兔子的眼神。

明明是双兔子眼,却透着股熟悉的冷淡和不耐烦,蹬他的时候那股子别扭劲儿,像极了……像极了承乾小时候,被他逗弄急了,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不可能。

李世民摇摇头,觉得自己是想承乾想疯了。

一只兔子而已,怎么会像承乾。

他托着兔子,放到桌上。

小兔子落在案上,站稳了身子,抖了抖雪白的毛,抬起头瞪他。

红红的眼睛,明明没什么表情,李世民却硬生生看出了几分怒意和嫌弃。

那眼神,那姿态,那副“你敢碰我试试”的别扭劲儿。

太像了。

像到他心脏都跟着发颤。

李世民转念一想,他们每次都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以不同的身份相遇。上一世承乾先走一步,这一世,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