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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让一个女人,骑在李唐皇室的头上。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废承乾,会怎么样。
承乾虽然叛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他骨子里是骄傲的,是有帝王之气的。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把持朝政,绝对不会让李唐宗室落到这般田地。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是他自己,亲手废掉了最合格的继承人。选了个最软的,毁了一切。
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风疾缠身,常常头晕目眩,不能处理朝政。大权彻底落入武则天手中。
她开始有计划地清洗李唐宗室。
越王李贞、纪王李慎、曹王李明……这些李世民的儿子,一个个被罗织罪名,或贬或杀。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死的死,流的流,心里像被凌迟一样。
李明是他最小的儿子,当年最是受宠。武则天诬陷他和废太子李贤通谋,把他贬到黔州,后来又逼他自杀。
李明死的那天,在黔州的驿馆里,端着毒酒,看着京城的方向,笑了一声:“父皇,儿臣来找你了。”
李世民站在他对面,浑身都在抖。
明儿……
是父皇对不起你。
是父皇选错了人,害了你们。
到了垂拱年间,武则天临朝称制,皇帝成了摆设。李唐宗室人人自危,最终起兵反抗。
越王李贞在豫州起兵,很快就被镇压了。
武则天借此机会,大肆株连,大开杀戒。
韩王元嘉、鲁王灵夔、黄国公撰、东莞郡公融……一个个李姓王爷、郡王、国公,被逼自尽的被逼自尽,被斩首的被斩首。李唐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
行刑那天,洛阳的南市刑场,血流成河。
李世民飘在刑场上空,看着脸。
那都是他的子孙啊。
是他李家的血脉啊。
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李世民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散了。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可那些惨叫声,那些咒骂声,还是钻进耳朵里。
“武则天!你这个妖后!”
“我李唐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狠毒!”
“父皇!你在天有灵,看看啊!”
一声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李世民心上。
是啊。
他在天有灵。
他都看着呢。
看着自己的子孙,被一个女人赶尽杀绝。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就要改姓武了。
都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年他没有召武则天入宫。
如果当年他没有废太子承乾。
如果当年他选的继承人不是李治。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
载初元年九月初九,武则天正式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
那天,洛阳的皇宫里,钟鼓齐鸣。武则天穿着帝王的衮冕,一步步走上则天楼,接受百官朝贺。
她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天下,眼神威严而满足。
李世民站在她对面,看着这个曾经是他才人的女人,穿着本该是李家帝王才能穿的礼服,坐在本该是李家帝王才能坐的位置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李世民啊李世民。
你一世英名,自诩识人善用。
结果呢?
你选的继承人,把江山都丢了。
你留下的才人,夺了你的天下。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飘出洛阳城,飘向昭陵。
那里埋着他的遗体,埋着他的长孙皇后,埋着他一生的荣耀。
可他没脸下去。
他没脸见皇后,没脸见那些老臣,没脸见列祖列宗。
他把大唐,把李家,都给弄丢了。
他飘在昭陵的松柏上,一站就是很多年。
看日出日落,看春去秋来。
看武周的旗帜,插遍了大唐的土地。
看他的子孙,在武氏的铁腕下,苟延残喘。
他有时候会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看着大唐覆灭,看着李家绝后。
这都是他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