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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带人冲进药庐院的时候,他才慢悠悠披衣起来。
“父皇?”他站在门口,一脸平静,“深更半夜的,父皇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李世民沉着脸,“承乾,你老实告诉朕,你有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李承乾淡淡道,“儿臣睡得好好的,不知父皇带着这么多人,闯到儿臣的药庐,是何用意?”
“你还装!”李世民厉声道,“有人告发,你在院里埋了桐人,行巫蛊之术!”
“巫蛊?”李承乾挑眉,笑了一声,“儿臣为何要做那种事?”
“是不是,挖出来就知道了。”李世民冷声道,“挖!”
士兵立刻上前,按着告发人指的位置,开始挖。
李世民盯着李承乾。
想从他脸上看出慌乱。
可李承乾始终一脸平静。
甚至还带着点嘲讽。
李世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难道……不是承乾做的?
不可能啊。
告发的人说得那么肯定。
就在这时,士兵喊了一声:“陛下!挖到了!”
李世民立刻看过去。
士兵手里拿着个桐木小人,上面扎着针,写着生辰八字。
真的有!
李世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承乾!你还有什么话说!”他厉声喝问。
李承乾看了一眼那个桐人,笑了。
“父皇,你觉得,儿臣要是真的行巫蛊,会埋在自己的药庐院里?这么容易被人找到?”
“这明摆着,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李世民冷笑,“谁会栽赃你?”
“父皇觉得呢?”李承乾淡淡道,“儿臣这里,谁最常来?谁最巴不得儿臣出事?”
李世民一愣。
他想说“青雀不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青雀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
难道……真的是青雀?
李世民心里乱了。
“父皇要是不信,”李承乾忽然道,“可以问问埋东西的人。”
他拍了拍手。
李安立刻带上来一个小内侍。
正是那个被李泰买通的内侍。
“说吧,是谁让你埋的。”李承乾淡淡道。
那小内侍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下。
“是……是魏王殿下!是魏王殿下让奴才埋的!奴才都是被逼的!”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杜楚客怎么找的他,给了多少钱,一一交代清楚。
李世民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真的是青雀。
真的是他!
他居然……用巫蛊栽赃承乾!
“逆子!”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
他以前只觉得青雀骄纵了点。
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巫蛊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陛下,”李承乾淡淡开口,“儿臣以为,魏王殿下此举,不妥。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个公道。”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逼人。
李世民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愧疚极了。
“你放心,父皇会给你一个公道。”他沉声道。
“来人!去魏王府!把李泰带来!”
“喏!”
士兵立刻领命而去。
李世民站在院里,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承乾平静的侧脸。
心里一阵阵地疼。
他又一次,误会了承乾。
难怪承乾对他冷淡。
换做是谁,次次被误会,次次被偏心。
也会心寒吧。
“承乾,”他开口,声音带着点艰涩,“是父皇……不好。”
又一次道歉。
李承乾淡淡摇摇头。
“儿臣不敢。”
依旧是客气的,疏离的。
李世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
这声道歉,太轻了。
弥补不了什么。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秋夜的寒意。
父子俩站在院里,隔着几步的距离。
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这道坎,太难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