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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望着
清晨的雾还没散,石桥上人影稀稀。有挑担的农夫,有挎着篮子的妇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孩童,蹦蹦跳跳地跑过。
很安宁。
可他心里,却总是不踏实。
昨天那些人,明显是冲他来的。
李泰找到江南了。
他逃了这么远,还是躲不开。
“在想什么?”孙思邈走到他身边,“还在想昨天的事?”
“嗯。”李承乾低声道,“师傅,他还是找来了。”
这个“他”是谁,师徒俩都清楚。
“别怕。”孙思邈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走水路,行踪不定,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到。等过了杭州,往山里面走,更难找。”
李承乾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十七世的死亡经验告诉他,麻烦从来都是躲不掉的。
“师傅,”他忽然转头,“要是……我是说要是,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你别管我。自己走。”
“胡说什么!”孙思邈脸一沉,“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徒弟,我还能把你扔了不成?”
“可是……”
“没什么可是。”孙思邈打断他,“我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一个藩王,还能在这江南地界只手遮天不成?”
李承乾看着师傅严肃的脸,心里一暖。
明明是他的麻烦,却把师傅卷进来了。
“师傅,对不起。”他低声道,“是我连累你了。”
“傻徒儿。”孙思邈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师徒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再说了,你跟着我学医,救人济世,是好事。老天爷会保佑咱们的。”
李承乾没说话,却微微红了眼眶。
上午风还是大,两人便在客栈里整理药材。
李承乾把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用麻纸包好,写上名字。
他的字清隽有力,是从前东宫的师傅教的,皇家笔法,气度不凡。
孙思邈看着他写字,笑着说:“你这字,写得比我好太多了。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李承乾手上一顿,随即笑了笑:“小时候,家里请过先生。”
他没说宫里的事。
孙思邈也不问。
每个人都有过去。
他愿意说,自然会说。
不愿意说,就陪着他装糊涂。
整理完药材,日头到正午了。
风小了些。
两人便下楼,去桥头的面店吃面。
面是阳春面,撒着葱花,飘着油花,鲜香扑鼻。
李承乾饿了,吃得满头大汗。
孙思邈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眼里带着笑意。
正吃着,街那头过来几个骑马的人,穿着劲装,目光扫过沿街的店铺。
李承乾背对着街面,没看见。
孙思邈却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为首的那个人,他见过。
昨天在虎丘,远远见过,是那些山贼里的一个。
不好。
追过来了。
他不动声色,轻轻踢了踢李承乾的脚。
李承乾一愣,抬头看他。
孙思邈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别回头。有人找过来了。”
李承乾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继续吃面。
“吃完了吗?”孙思邈问。
“嗯。”
“走,从后门走。”
两人放下饭钱,起身往后院走。
刚走到后门,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问:“店家,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的游医,腿有点跛,跟着个老头子?”
“快!”孙思邈推了李承乾一把,“往河边跑,上船!”
两人快步往后门跑。
河边停着他们雇的小船,船夫正在船上打盹。
“快开船!”孙思邈跳上船,低声喊。
船夫被吵醒,还没反应过来,李承乾也跳了上来。
“快!开船往南!”
船夫见两人神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连忙撑起篙,船往河心去。
刚离岸,就看见几个人冲到后门,为首的汉子看见小船,厉声喊:“在那!快追!”
岸边还停着几条快船,他们立刻跳上去,撑篙追过来。
“快!再快点!”孙思邈催促道。
船夫拼命撑篙,船像箭一样往前窜。
可后面的船更快,都是熟练的船工,越追越近。
“怎么办?”李承乾皱着眉。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
孙思邈眼睛一扫,看见船舱里的药包。
“有了。”他立刻打开药篓,翻出几包药粉,“徒儿,把船帆往这边拉点。”
李承乾立刻照做。
风正好往后面吹。
孙思邈把药粉包打开,抓了一把,往后面一撒。
白色的药粉顺着风,往后面的船上飘。
“咳咳……咳咳!”
后面的船上立刻传来咳嗽声。
“什么东西?咳咳……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那些人被药粉迷了眼,咳得直不起腰,船也歪歪扭扭的,速度一下子慢了。
“是石灰!”有人喊。
“什么石灰。”孙思邈哼了一声,“决明子粉加芒硝,够他们难受半天的。”
李承乾看着师傅,忍不住笑了。
“师傅,你还有这招。”
“行走江湖,没点防身的法子哪行。”孙思邈也笑了,“这点小把戏,对付他们足够了。”
后面的船被甩得越来越远,渐渐看不见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甩开了。”李承乾望着后面的河道,“不过,他们肯定还会追。”
“嗯。”孙思邈点点头,“咱们不往杭州去了。改道,往吴兴那边走,走内河水道,绕路。”
“好。”
船夫调转船头,往支流去。
河道渐渐窄了,两岸都是芦苇荡,风一吹,沙沙作响。
李承乾坐在船头,望着两岸的芦苇。
碧绿的芦苇荡,一眼望不到边。
像极了他的命运,兜兜转转,看不到头。
他以为逃到江南就好了。
结果还是逃不开。
“别想那么多。”孙思邈坐在他身边,“船到桥头自然直。有师傅在呢。”
李承乾侧头看了看师傅。
老人的侧脸很平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点点头。
嗯。
有师傅在。
天塌下来,还有师傅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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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憋不下去了,准备写完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