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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抉择无悔 丹成异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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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息时间,转瞬即逝。丹辰子虚影那肃穆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凌云心头,重若千钧。

脑海中,是浩瀚如海的丹道传承,是丹辰子以身殉道的悲怆遗志,是“铲除黑蚀、净化魔氛、寻回阵枢、补全天缺”的如山重担。

眼前,是那枚流光溢彩、蕴含着无限可能与无尽因果的“归一造化丹”。

服丹,则一步登天,实力暴涨,有了完成遗志的初步资本,却也意味着从此与那神秘的“域外天魔”、与蚀魂殿彻底绑定,因果缠身,凶险莫测。不取,则前路荆棘,道阻且长,仅凭传承,想要达成目标,难如登天,但至少保留了更多自主与变数,因果稍轻。

如何选?

凌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丹辰子那栩栩如生、面容安详却带着无尽遗憾的遗骸,扫过这空旷、古老、仿佛凝固了万古悲凉的大殿,最后,落在了自己染血的衣衫,以及怀中那装着苏婉清残魂的“乾坤一袋”上。

苏婉清还等着他去救。天墟之外,蚀魂殿的威胁如芒在背。自身修为,在接连的追杀、战斗中,已显不足。更别说那横亘在眼前的、关乎此界存亡的上古秘辛与“黑蚀”之祸……

他需要力量,需要快速变强的力量,去保护,去追寻,去承担。

“修道之人,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然,争之一字,非为私欲,乃为护道,为护心中所珍,为解苍生倒悬。”凌云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前辈以身为祭,欲挽天倾,此心此志,晚辈感佩。黑蚀为祸,蚀魂作乱,晚辈既已卷入,自当一力担之,无谓因果轻重。”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丹辰子虚影:“传承,我要。丹,我也要。因果,我亦一并接下!纵前路是刀山火海,是幽冥魔域,我凌云,亦无悔!”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抬手一引,玉盒中那枚混沌色泽、内蕴星云的“归一造化丹”,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丹药触手温润,却又仿佛重若千钧,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与玄奥道韵,让他体内的“万化归一丹”都为之震颤,发出渴望的共鸣。

没有迟疑,凌云仰头,将“归一造化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并非化为津液,而是化作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精纯到不可思议、却又复杂玄奥到极点的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入他的经脉丹田,冲入他的识海神魂!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体内炸响,又如宇宙初开,混沌分化。难以形容的剧痛、酥麻、炽热、冰寒、膨胀、收缩……种种极端到矛盾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凌云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洪流撑爆,经脉在哀鸣,丹田在震颤,识海在翻腾!

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感悟、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神魂!那是丹辰子毕生对丹道的领悟,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对“归一造化丹”炼制过程的每一分感悟,甚至包含了他以身祭炉那一刻的决绝、遗憾、以及对后来者的殷切期望!信息太过庞大驳杂,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

“静心守一,运转尔功,炼化药力,体悟大道!”丹辰子虚影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股清心凝神的力量,让凌云那即将溃散的意识勉强守住了一丝清明。

凌云强忍非人的痛楚与神魂的冲击,依言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全力运转“万化归一诀”,催动丹田内那枚混沌暗金的“万化归一丹”。

“万化归一丹”仿佛遇到了大补之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爆发出强大的吸力,贪婪地吞噬、炼化着涌入的磅礴药力与道韵。丹身之上,原本有些模糊的丹纹,开始迅速变得清晰、繁复,色泽也愈发深邃暗沉,向着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有的意境演化。

凌云的身体,成了战场,也成了熔炉。“归一造化丹”的药力太过庞大精纯,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若非他根基扎实,修炼的“万化归一诀”与“万化归一丹”本就以包容、炼化见长,且丹辰子在炼丹时似乎就考虑到了传承者的承受力,将大部分药力封印、延缓释放,恐怕他在吞下丹药的瞬间,就会爆体而亡。

即便如此,此刻的他,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皮肤表面,时而赤红如烙铁,时而青黑如寒冰,时而鼓起道道青筋,时而又干瘪下去。七窍之中,有氤氲霞光喷薄,也有污血杂质被逼出。周身毛孔,不断有黑色腥臭的杂质、以及之前战斗残留的暗伤淤血,被狂暴的药力冲刷出来。

他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开始狂飙!金丹后期的壁垒,在汹涌的药力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冲破!金丹巅峰……金丹圆满……而且还在继续向上冲击,朝着那玄之又玄的元婴瓶颈,发起猛烈的冲击!

不仅仅修为在暴涨,他的肉身,也在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淬炼。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变得更加莹润致密;血肉不断崩毁又重生,排除杂质,融入药力,变得更加强韧,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经脉被拓宽、加固,如同一条条宽阔坚韧的江河,足以容纳更磅礴的真元奔流。

识海中,神魂之力也在药力和丹辰子感悟的滋养下,飞速壮大、凝练。原本虚幻的神魂,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向着实质化发展的趋势。对“万化归一诀”、对丹道、对五行、对阴阳、对生死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加深。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然而,危机也伴随着机遇而来。那“归一造化丹”中,不仅蕴含着丹辰子毕生修为精华与大道感悟,更蕴含着他以身祭炉时,对“黑蚀”魔氛的极致痛恨、对抗争到底的不屈意志、以及炼丹失败、壮志未酬的无尽遗憾与悲怆!这些极端强烈的意念、情绪,随着药力一同冲入凌云的神魂,如同心魔,开始疯狂冲击他的道心!

恍惚间,凌云仿佛看到了上古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修士、生灵在“黑蚀”魔氛中哀嚎、异化、陨落。他仿佛变成了丹辰子,在丹成之刻,被最信任的同道背叛,被蚀魂殿的强者围攻,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即将毁于一旦,看着苍生涂炭,最后悲愤长啸,以身祭炉,封印丹药与传承,留下万古遗憾……那种绝望、悲愤、不甘、以及对“黑蚀”、对蚀魂殿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凌云的意识淹没,让他也产生同感,恨意滔天,杀意沸腾。

“不!我是凌云!我不是丹辰子前辈!”关键时刻,凌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神魂一震,强行从那股悲怆恨意中挣脱出一丝清明,“前辈之志,我当承之!前辈之恨,我当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