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布包里的东西(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家乐赶回院里的时候,桂英还坐在炕沿上,抱着那个蓝布包。

“妈。”他在炕沿边坐下,“这是什么?”

桂英没说话,把布包递给他,手是抖的。

布包不重。麻绳解开,蓝布一层层打开,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露出来。

几张毛票,捋得平平的,拿猴皮筋捆着。一枚顶针,黄铜的,磨得发亮。一张全家福,黑白的,边角起了毛,照片上,满仓和桂英坐在当中,佳悦站在左边,一个半大小子站在右边,穿着学生装,咧着嘴笑,眉眼之间,是十九岁的王家乐。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四边不齐,折了四折,打开的时候,折痕处都快断了。上头是一行一行的铅笔字,笔画很用力,有的地方把纸都划破了。

王家乐凑着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攒下:三块二。

欠妈:头绳二尺,雪花膏一瓶。

欠爸:白干半斤,烟叶二两。

欠姐:毛围巾一条。

欠自己:新球鞋一双。”

字条的末了,还有一行小字,铅笔淡了,得凑得很近才看得清。

“开春发了工钱,先还妈。”

屋里静得可怕。

晓婉在里屋门口站着,看着这一幕,没敢进来。她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眼圈是红的。

桂英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你十九岁生日那年,照的相。”她伸出手,指头在照片上那个半大小子的脸上,轻轻地抚,一遍一遍,“照完相,没出仨月,你就摔了那一跤,昏死过去。头肿得跟斗似的,人事不省。”

“妈……”

“你都不知道。”桂英的眼泪下来了,砸在手背上,“那年你昏过去,妈把后事都想到了。妈天天坐在你跟前,握着你的手,跟你说话。妈说,乐子,你醒醒,你还没娶媳妇,还没叫妈抱上孙子,你欠妈的雪花膏还没买呢,你不能走。”

“第三天夜里,你醒了。”老太太抹了一把脸,“妈那时候就说,我儿子命大,老天爷不收他。”

王家乐捏着那张纸条,坐在那儿,一动不能动。

这具身子的来处,是他唯一要带进棺材的秘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是怎么走的。他只知道,从他在这张木板床上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就接着这个人的命活了下去,替他叫妈,替他尽孝,替他把这一家子扛在了肩膀上。

四年来,他从没敢细想这件事。想多了,夜里睡不着。

如今,这张纸条,这三块二,这一行一行的欠账,把那个年轻人,活生生地送到了他眼前。一个十九岁的小子,攒了三块二,想着开春发了工钱,先给妈买头绳和雪花膏。

他没等到那个开春。

王家乐低下头,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原样折好,四折,放回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