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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贾宝玉狼狈逃离,贾政那一记摔杯的余怒未消,整个荣禧堂正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贾赦只顾着捻须冷笑,似乎在看二房的笑话;
贾珍则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一众小辈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顿年夜饭吃得如同嚼蜡,甚至比那断头饭还要难咽几分。
眼看着这场阖府团圆的家宴就要不欢而散,现如今身为荣国府长子嫡孙的贾琏,虽然心里也在暗骂宝玉不懂事、西门庆太嚣张,但身为琏二爷,此时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圆场。
“哎呀,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贾琏满脸堆笑,举着酒杯站起身来,朝着四周团团一揖,高声道,
“大过年的,咱们只说喜事,不提那些扫兴的!”
“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侄儿还要向老祖宗、向各位叔伯报喜呢!”
贾政沉着脸,哼了一声,虽未说话,但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许。
贾琏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拔高了几分,喜气洋洋地说道:
“这头一桩喜事,自然是咱们两府阖家团圆,老祖宗身体康健,咱们这些家里血亲能聚在一块儿守岁,这是天大的福分!”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举杯,气氛稍稍回暖。
“这第二桩嘛,”贾琏脸上露出一丝得色,朝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
“年后贵妃娘娘要回家省亲,这是皇恩浩荡,是咱们贾家百年来未有的荣耀!”
“说不得要抓紧些商议修建省亲别院的大事,把这件盛事办得风风光光,让主上那位和娘娘都高兴!”
提到省亲,贾政的脸色终于阴转晴,点了点头道:“此事确实是重中之重,年后需即刻动工,不可怠慢。”
“那是自然!”贾琏嘿嘿一笑,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特意往内厅女眷那边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泛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红光与自得,
“至于这第三桩喜事嘛……嘿嘿,说来惭愧,却也是咱们家里的一件大喜事!”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清了清嗓子,对着西门庆等一众小辈宣布道:
“今儿个太医刚来诊过脉,说是……说是你们二婶子,也就是我家那个凤辣子,有喜了!”
“太医说了,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是滑脉无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随即便是爆发出一阵真正的欢笑与道贺声。
贾赦哈哈大笑,指着贾琏道:“好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咱们这一房,总算又要添丁进口了!”
就连贾政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捻须点头:“好,好,这是祖宗保佑,确实是大喜事。”
然而,在一片恭贺声中,却有一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西门庆握着酒杯的手指蓦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却如同两道冷电,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