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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压下心中的波澜,依礼叩拜,声音沉稳,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送走宣旨太监,前厅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下人们纷纷上前道贺,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西门庆面上含笑,一一应对,心中却是雪亮。
景帝这般接连施恩,将他如同标杆般立起来,绝非仅仅是因为他“克勤克勉”,更深层的用意,是要将他与爷爷贾敬彻底绑上皇权的战车,成为制衡乃至对抗太上皇旧臣势力的一枚重要棋子。
这恩宠背后,是机遇,更是巨大的风险与压力。
临近年节,宁国府内也渐渐多了几分喜庆与喧闹。
学堂放了假,西门庆那位小舅子秦钟,便也收拾了行李,搬来宁国府小住,日日陪伴在姐姐秦可卿身边,姐弟二人说说笑笑,倒也驱散了不少秦可卿独处时的寂寥。
只是这秦钟,生得风流俊俏,性子却有些绵软,不知何时,竟与府里新晋的“寿大爷”混得滚瓜烂熟。
许是寿儿身上那股子不同于寻常下人的机灵劲儿和偶尔流露的江湖气,对了秦钟的脾胃,两人私下里竟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亲密得不像主仆,倒像是结识多年的好友。
这日午后,冬日暖阳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庭院积雪上,映出一片耀目的光。
秦钟神神秘秘地找到正在园中散步的西门庆,一张俊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卖关子的神色。
“姐夫!姐夫!”秦钟扯住西门庆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快随我来,我引荐一位厉害人物给你认识!”
西门庆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好笑,问道:“什么厉害人物?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哎呀,姐夫你去了便知!”秦钟不由分说,拉着西门庆便往府中一处较为僻静的别院走去,
“这位朋友,是我在学堂里结识的,虽非勋贵出身,但为人豪爽,最重义气!”
“尤其是一身武艺,端的是了得!”
“拳脚功夫精湛,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等闲十来个壮汉近不得身!”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别院门口。
秦钟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了清嗓子,朝着虚掩的房门内,带着几分炫耀与亲昵地扬声道:
“莲哥!快出来吧,我姐夫来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棉布帘栊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
下一刻,一个身影迈步而出,站在了冬日的暖阳与积雪的反光之中。
西门庆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但见来人年纪应与自己差不岁,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袭半新不旧的青缎箭袖袍,腰束鸾带,更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往脸上看,面若桃瓣,白里透红,肤质细腻竟不输女子;
目若秋波,清澈明亮,顾盼之间却又自然流露出一股逼人的英气与疏朗。
他站在那里,仿佛集江南的精致与北地的豪迈于一身,既有一种令人心折的俊美,又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风骨。
秦钟在一旁,满脸得意地介绍道:
“姐夫,这便是我的好友,姓柳,双名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