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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般苦楚?当即便痛得“啊呀”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刚才那一棍打得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火辣辣的剧痛从左半边身子蔓延开,他涕泪齐流,不住地求饶:
“父亲!父亲大人!孩儿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一回吧!”
然而,此时的贾政早已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哪里听得进半句辩解?宝玉的求饶在他听来,更像是狡辩和畏罪。
“知错?晚了!我贾家没有你这等寡廉鲜耻、败坏门风的畜生!”
“来人”
贾政已是气疯了心,直接厉声喝道:“把这不知廉耻的逆子给我死死按在地上!”
“今日,我就要执行家法,打死勿论,只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两名健壮的仆役应声而上,虽心有不忍,却不敢违逆盛怒中的老爷,一左一右将宝玉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贾政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了一般,抡起那沉重的家法棍子,劈头盖脸,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朝着贾宝玉单薄的背脊、腰臀狠狠砸落!
“啪!啪!啪!”
棍棒着肉的沉闷声响,夹杂着贾宝玉起初凄厉而后逐渐微弱的哀嚎,在庄严的荣禧堂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后面那乌木棍子竟也承受不住这般巨力,“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恰在此时,王夫人由宝玉屋里的麝月跌跌撞撞引着,一路哭喊着奔了进来。
幸亏麝月早得了袭人吩咐,心知不妙,早溜出去搬救兵。
王夫人一进堂,便见儿子如同破布口袋般瘫在地上,气息奄奄,惊得魂飞天外!
“老爷!住手!你快住手啊!”
王夫人心疼得如同刀绞,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疯了一般冲上前,一把推开犹自举着半截棍棒的贾政,整个人扑倒在宝玉身上,用身体护住,抬头泪如雨下,
“你……你若要再打,便将我们母子一并打死了干净!”
贾政被推得一愣,神智稍复,但余怒未消,将手中断棍狠狠掷在地上,指着王夫人骂道:
“哼!你看看!这就是你平日一味溺爱、娇惯出来的好儿子!我贾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王夫人不理他的斥骂,颤抖着手轻轻扳过宝玉的身子。
只见儿子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上那件他平日最爱的、雪白缎面镶着精致兰草纹的圆领袍子,此刻已被洇出的鲜血染得大片猩红,触目惊心。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袍角,只看了一眼,便觉眼前一黑——那原本光洁的背脊、腰臀之上,已是皮开肉绽,青紫斑斓,高高肿起,竟寻不出一块好肉来!
“我的儿!我苦命的儿啊——”
王夫人顿时捶胸顿足,放声悲呼,
“贾存周,你真好狠的心肠!”
“先前我的珠儿已经舍我去了,如今你就铁了心,连宝玉这根独苗也不给我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