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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多了,我也有些过量。”她的声音很平稳,“扶你上来,本想让你在沙发上休息,结果我自己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除了躺在一张沙发上睡着了,什么都没发生。你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我的也是。”
她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坦然,反而让陈默有些不知所措。是庆幸吗?似乎有那么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失落。什么都没发生?那这一夜的混乱和此刻的尴尬,又算什么?他们之间那种几乎要冲破一切屏障的吸引力和默契,难道只是酒精催生的幻觉?
看着陈默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秦羽涵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诱惑,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淡疲惫和深邃。
“陈默,你很怕,对吗?”她轻声问,“怕对不起女朋友,怕得罪晓雅,怕张经理找你麻烦,也怕……和我扯上关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次剖开了陈默所有试图隐藏的恐惧。
“但昨晚,”她向前走了一步,阳光照亮了她的脸庞,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理解、同情,还有一丝陈默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睡着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一直在说梦话。”
陈默猛地抬头。
秦羽涵看着他,缓缓说道:“你一直在说,‘对不起’……还有,‘我好累’。”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心上。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撑,在沉睡无意识时,暴露得如此彻底。
“所以,别想太多了。”秦羽涵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昨晚,就当是两个都很累的人,不小心靠在了一起,短暂地休息了一下。仅此而已。”
她走到沙发边,捡起自己的披肩,优雅地披上,遮住了那些令人遐想的肌肤。
“去洗个脸吧,浴室在那边。我煮点咖啡,吃完早餐,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她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招待了醉酒朋友的主人。
陈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转身走进开放式的厨房,开始熟练地操作咖啡机。晨光中,她的侧影宁静美好。
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内心的挣扎,知道他沉重的负累,知道他此刻的恐慌。
这一夜,比真正发生了什么,更加让他心神俱震。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她指的浴室。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胡茬凌乱,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挥之不去的迷茫。
他用冷水用力扑打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但有些东西,一旦裂开了缝隙,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比如信任,比如底线,比如他与秦羽涵之间,那种已然超越了寻常界限的、复杂难言的连接。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秦羽涵煮的咖啡很香,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吐司,偶尔看向窗外,眼神悠远。
司机将陈默送回了他的公寓楼下。下车前,秦羽涵摇下车窗,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得体,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陈默,好好生活。”她轻声说,然后车窗升起,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清晨的车流。
陈默站在楼下,抬头望着自己那扇窗户。苏晴雪或许已经起来,正在准备早餐,等待着他“应酬”归来。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素雅的名片还在。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奢侈而危险的迷梦。
梦醒了,阳光刺眼。
而梦里残留的琥珀色光影,和那句“你好累”的低语,却已深深烙进了他的灵魂。
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