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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的饺子,像看着一个认真做完的作业。输赢当然在乎,但他没有把对手当成必须踩下去的人。
蚊道人轻声道:“这孩子心正。”
“心正,手才稳。”林玄说,“厨道到最后,拼的不只是手艺,还有做人。你拿阴招赢来的第一,吃的人心里不踏实;你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哪怕输了,味道也不会骗人。”
裁判们尝完,彼此交换眼神。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蒸笼滴水的声音。
林玄没猜结果。
他没必要猜,更没必要插手。以他和蚊道人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哪一笼火候差半分,哪一笼馅料多了一味,甚至动个念头就能让某一方完美无缺。
但他没动。
这种比赛,本就该由台上的人自己走完。
刘昴星要赢,也得靠自己赢;饺子兄弟若输,也该输得心服口服,才知道路走偏了。外人伸手,哪怕是善意,也会把一场本该干净的成长,变成别人的施舍。
蚊道人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把竹签丢进旁边的小桶里,低声道:“其实他们都不容易。”
“是。”林玄说,“武熊和阿鲁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被苦日子磨尖了。可尖到刺向别人,就收不回来了。”
“那刘昴星呢?”
“他还小。”林玄笑了笑,“小就还有余地。赢也好,输也好,只要心没歪,后面都能走回来。”
就在这时,主裁判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全场瞬间屏住呼吸。
林玄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屑,侧头对蚊道人说:“前面有家云吞面,听说汤底熬了一夜。”
蚊道人挑眉:“不看了?”
“结果马上出来。”林玄说,“看完再吃,面就坨了。”
蚊道人忍不住笑:“你这混元金仙,倒比凡人还怕面坨。”
“混元金仙也救不了坨掉的面。”
台上,裁判团终于开口。
人声一下子炸开。
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不服,也有人鼓掌。武熊脸色变了变,阿鲁咬着牙,刘昴星站在原地,先是愣了愣,随后朝对手认真鞠了一躬。
及第师傅在台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林玄没有细听宣判。
他拉着蚊道人往巷口走。身后锣鼓声、议论声、蒸笼开盖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像刚烧开的一锅汤。
蚊道人回头看了一眼擂台,轻声道:“他们会有自己的路。”
“嗯。”林玄说,“我们吃我们的。”
晨雾散尽,阳光落在青石板上。广州的街醒了,锅铲声、叫卖声、茶水声一层层叠起来。
诸天太平的时候,最好的风景未必在星海尽头。
也可能只是一笼刚出锅的饺子,一碗熬了一夜的汤,和一个不用急着拔剑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