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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逆位面的余韵尚未散尽,万界空间通道已在身后悄然合拢。
林玄与蚊道人重入混沌虚空,继续那没有尽头的诸天游历。
七日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们穿过三座中小型修仙位面。有灵气温润、修士向善的清净世界,也有宗门割据、战火不休的乱世仙域。二人一路不曾插手,只是看。看山河,看杀伐,看众生在大道之下挣扎求存。
这一日,虚空忽起波澜。
一片灵气充沛、疆域辽阔的中等修仙大世界,浮现在眼前。
此界修行体系规整,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层层递进,最高不过合体期。比起仙逆位面的底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只能算一方中规中矩的修仙大世界。
可他们刚踏入这片天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便裹着狂风迎面扑来。
天穹之上,血色乌云翻涌。
大地千里之内,哀声不绝。
城池崩塌,街巷染血,残存的修士与凡人仓皇奔逃,身后是追来的死亡。
林玄白衣立于云端,眸中原本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蚊道人红衣猎猎,鼻翼微动,嗅到了空气中混杂的血气与神魂怨念。她清冷的眉眼沉了下来,低声道:
“青阳城,数百万修士与凡人,几乎全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废墟中央。
“动手的不是修士,是一头先天异种。人头鱼身,能化人形,也能显鱼身真身。修为在炼虚巅峰。”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青阳城废墟正中,血泊翻涌。
一道诡异身影盘踞其间。
上半身,是惨白的人躯,面容阴柔邪异;下半身,却是深蓝色鱼鳞覆盖的百丈巨尾。鱼尾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漫天血水,煞气冲天。
它正张着口,吞噬城中死者残留的本源晶石、肉身精气、神魂碎片。
一块块晶莹的生命晶石被它吞入腹中,体内气息随之起伏,修为也在一点点被强行拔高。
它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像人声,又像鱼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低阶生灵罢了,生来就是给我炼晶的养料。”
“屠一城,长一载道行。再屠十城,我便可冲击合体!”
它没有底线。
没有宗门约束,也不把天地规则放在眼里。
它的修行,只有一条路——杀。
杀修士,杀凡人,杀一切能杀的生灵。
短短半个时辰,青阳城便从一座繁华大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玄周身混元道韵微微震荡。
他一向杀伐有度,不轻易对异类动杀心。
可眼前这东西,屠的是百万无辜。
那便没有留活的道理。
蚊道人看出他心思,却没有急着出手。
她侧头看向林玄,淡淡一笑:
“你想杀它,却不想一剑了结。”
林玄点头。
“一剑杀了,太便宜它。”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它屠了百万生灵,瞬间身死,抵不了那些命。”
“我要困住它,耗光它的力量、耐心、生机,还有道心。”
“让它知道,什么叫逃不掉,打不赢,也熬不过。”
他是混元无极金仙初期,对付一头炼虚巅峰的异兽,抬手可灭。
可太容易的杀,没有意义。
对这种凶物,最合适的惩罚,不是痛快死去,而是漫长无解的绝望。
蚊道人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笑意更深。
“那我便不插手了。”
“我倒要看看,你的时空法则,能玩到什么程度。”
林玄不再多言。
空间大道与时间大道同时运转。
他没有弄出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随意结出一道混沌道印。
下一瞬,整片青阳城废墟,连同那头人头鱼身异兽,被无声无息地剥离出此方世界,拖入一方封闭的混沌囚笼。
这方空间,是林玄以自身混沌本源开辟的独立小世界。
没有外界灵气,没有空间通道,没有缝隙,没有退路。
进去,便是绝路。
紧接着,时间法则铺开。
囚笼内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改写。
外界过去一个时辰,里面便是一年。
外界不过片刻,囚笼中已是岁月狂奔。
异兽最先察觉不对。
它周身的煞气猛地一滞,惊恐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城池废墟不见了。
天地不见了。
日月不见了。
灵气也不见了。
四面八方,只有灰蒙蒙的混沌虚空,死寂、冰冷、无边无际。
它疯狂催动空间挪移神通,百丈鱼尾狠狠拍打虚空,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可空间壁垒纹丝不动。
像一座万古囚牢,把它死死关在中央。
“是谁!”
它嘶吼出声,人面狰狞。
“是谁在暗算本座!放我出去!”
它第一次感到恐惧。
所有遁术、神通、肉身蛮力,全都无用。
更可怕的是,这片空间里没有一丝灵气。
修士恢复法力,异兽疗伤续命,都要靠灵气支撑。
没有灵气,就意味着只能消耗自身。
用一点,少一点。
再无补给。
就在它惶恐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出现在百丈之外。
林玄来了。
为了这场“公平”的厮杀,他主动压制修为,将境界锁在炼虚巅峰,与异兽完全持平。
境界相同。
可根基、肉身、续航、大道底蕴,早已不在一个层次。
林玄闭上眼。
眠道开启。
他的肉身陷入沉睡,却并非失去意识。识海元神清醒无比,全权操控身躯。
眠道的被动随之运转。
肉身损伤、气力消耗、神魂疲惫、灵气损耗,都会以极快的速度自动修复。
只要肉身沉睡,他便永远处于巅峰状态。
囚笼中没有灵气又如何?
他的识海深处,自有无边混沌海。
先天混沌灵气源源不断,顺着识海与肉身的连接涌入四肢百骸。
永不枯竭。
随后,两仪归元诀运转。
黑白微光覆满全身,他的衣袍、肌肤、发丝尽数褪去色彩,化作一层近乎胶片质感的灰白。
这门功法攻守一体。
敌人的攻击、神通、灵气轰击,落在他身上,不会造成伤害,反而会被完整吸收,转化为自身战力。
而他自身出手,灵气损耗几乎为零。
每一分力量,都实打实地落在敌人身上。
异兽看见他闭目而立,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同境界修士,也敢如此轻视我?”
“找死!”
百丈鱼尾横扫虚空,深蓝色鱼鳞迸出寒光。
它张口喷出海量的水系腐蚀毒光,肉身与神通齐出,直扑林玄。
厮杀开始。
林玄依旧闭着眼。
元神操控沉睡肉身,抬手召出半步混沌灵宝真刚剑,威能压制到炼虚层次。
青阳剑诀起。
至阳至刚的剑光冲天而起,焚尽阴邪煞气,剑势连绵,封死异兽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