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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线指向了城东一所书院。
林玄落在书院后山的竹林里,神识铺开,瞬间锁定了目标。
书院后山有一间废弃的旧库房,门从外面反锁着。库房里面蜷缩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校服上沾着泥和墨渍,膝盖青紫,嘴角有干涸的血痕。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像是已经哭到流不出眼泪了。
她叫周念安,书院高二学生,成绩常年年级前三。
而此刻锁着她的那间库房门外,三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正靠在墙上聊天,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手机,对着库房门拍了一段视频。
拍下来拍下来,回头发到群里,让所有人都看看,年级第三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今天还没认错呢,再关她两个小时,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听说她爸是个送外卖的,难怪这么没教养,连给校霸让路都不会。
三人笑成一团。
而在她们头顶三寸的虚空中,一团粉红色的光球正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叮!虐恋校园剧情进度87%。当前阶段:女主被校霸团欺辱,身心俱疲,即将迎来男主英雄救美、虐恋情深转折点。请宿主继续忍耐,保持楚楚可怜人设,等待男主出场。”
“警告:宿主若提前脱离剧情,系统将执行灵魂惩罚。”
周念安在库房里听见了这段话。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已经在这套里困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前,她还是那个每天骑车上学、回家帮爸爸送外卖、晚上写作业到凌晨的普通女孩。成绩好,话不多,朋友不多,但日子过得踏实。
然后这个粉红色的光球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告诉她:你被选中了,你是虐恋校园文的女主,接下来你会被校霸欺负、被全校嘲笑、被关禁闭、被泼冷水、被撕课本,直到男主出现救你,你们在暴雨中相拥,从此虐恋情深。
她拒绝过。
拒绝的代价是连续三天头痛欲裂,上课晕倒两次,回家路上摔进沟里,浑身青紫。
她试过告诉老师。
老师问她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她试过告诉爸爸。
爸爸叹了口气,说别跟同学闹别扭,好好读书。
没有人信她。
因为系统篡改了周围所有人的认知。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性格孤僻、不合群的普通学生。而那些校霸对她做的事,被系统包装成了青春期的玩笑。
只有她知道,这不是玩笑。
这是囚笼。
……
林玄没有从正门进去。
他站在竹林里,抬了抬下巴,一道无形的气劲无声无息地掠过,库房门上的锁一声弹开。
门被推开一条缝。
周念安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逆着竹林里的光,面容清隽,眼神平静。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求救。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是……来救我的吗?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玄走进来,蹲下身,与她平视。
只有一个字。
周念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是忍了太久太久,终于有人告诉她可以不用忍了。
林玄没有多说废话。他伸手,掌心覆上她的天灵盖,一股温和的纯阳之气渗入,将系统中植入她脑海的所有剧情指令灵魂惩罚机制认知篡改程序一次性清除干净。
周念安只觉得脑子里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团一直盘踞在她意识深处的粉红色光球,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随即炸成碎片,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系统……系统崩溃……宿主脱离……剧情终止……”
机械音戛然而止。
周念安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能站起来吗?林玄问。
周念安点了点头,撑着墙站了起来。腿有点软,但能走。
林玄转身,推开库房的门。
门外三个校霸还在聊天,听见门响,回头一看,愣住了。
你——你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