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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2年,5月22日。
九霄瑶池的祥云像被揉碎的棉絮,沉甸甸地铺在地上。青瑶那场闹剧刚散场,王母心里还留着几分感慨,特意摆下宴席,留林玄和蚊道人在瑶池歇了三天。
这三天过得极慢,又极快。没有因果缠身,没有算计与背叛。千年仙果在舌尖化开,灵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连廊下的风都带着点微醺的甜。王母和他们对坐饮茶,聊起青瑶为私情毁掉万古仙途的蠢事,王母摇了摇头,茶盏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情爱没错,错的是贪。规矩看着冷,其实是给人留活路的。”
三日后,两人辞了王母,踏出天阙。
这回没再漫无目的地穿梭。他们选了主宇宙银河系人马座旋臂的一颗星球——一个修仙和科技拧在一起的地方。这地方不归天庭管,也不在青阳帝国版图里,是自然长出来的文明。
城里浮空车在头顶织成网,机甲的轰鸣声从巷尾传到巷头,街边的摊贩一边用灵力烤着肉串,一边用全息屏收钱。科技把日子过方便了,仙法把命护住了,看着挺安稳。
但繁华的背面,总藏着烂泥。
城郊的废弃空港就是这种烂泥地。断壁残垣里堆着生锈的机甲残骸,监控早就坏了,连风都带着股机油混着血腥的味。
林玄和蚊道人收敛了气息,穿着最普通的星际游客装,混在人群里路过时,正撞上一场“交易”。
四个劫匪围着四个人质,三男一女。劫匪手里的灵力冲击枪还冒着热气,腰间的困仙锁晃荡着,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人质是老实巴交的商旅,家属刚把赎金和物资送过来,一分没少,一秒没拖。
劫匪头目扫了眼地上的钱,眼底凶光淡了些,把枪往腰后一插:“钱货两清。滚,别回头。”
三个男人腿都在抖,互相拽着胳膊,压低声音催身边那女人:“走!别说话!活着比什么都强!”
只要转身,只要闭嘴,这事就翻篇了。
可那女人偏不。
她猛地甩开同伴的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对着劫匪嘶吼出来:“我不走!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坐牢!今天你们绑架我的仇,我非得让你们付出代价不可!”
风突然停了。
劫匪头目的动作顿在半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个让人骨头缝发冷的笑。他原本只是想求财,杀人代价太大,他比谁都清楚。可这女人偏要把他的退路堵死,当着面扬言赶尽杀绝。
“本来拿了钱,这事就结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枪口却已经抬了起来,“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
隐在虚空里的林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下,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老港片《轰天皇家将2》里的桥段。一模一样的作死,古今人性,从来没变过。”
蚊道人凤眸微垂,看着场内那女人还在颤抖着喊“正义”,淡淡道:“世人总怕坏人,其实坏人算计来算计去,总有底线。最可怕的是蠢人,灵机一动,就能把所有人的活路堵死。”
林玄点头:“燕双鹰说得对,世道不是坏人会死,也不是好人会死,是蠢人最容易死。恶人有求生欲,好人懂分寸,只有蠢人,拿命博那点自我感动。”
他们没动。
不是冷血,是看得明白。劫匪本就是亡命徒,迟早要被法网收;人质本有活路,是自己亲手掐断的。能活不活,天难救,仙难救。
下一秒,枪响了。
没有废话,没有折磨。灵力枪光闪过,四具身体倒在血泊里,血顺着废弃机甲的缝隙往下淌,很快凝成暗红色的痂。劫匪清理了痕迹,开着飞车遁入星域暗处,像从来没出现过。
几个小时后,星际警署的无人机拍到了现场。大批特警封锁了荒港,鉴证人员蹲在地上提取血迹,刑侦队长看完残留的声纹记录,把记录板往桌上一摔,骂了句脏话。
整个警署没人同情那女人。
“稳稳的活路不走,非要逞能。”有人小声说,“连累三条人命陪葬,活该。”
林玄和蚊道人站在云端,看着警方拉警戒线,看着舆论发酵。林玄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真想维权,就该忍到安全地方再报警。身在狼窝还逞威风,这不是正义,是蠢。”
蚊道人轻叹:“恶人求财本愿收手,凡人求生本可脱身。一念愚妄,四命尽陨。人间大半横祸,都是自找的。”
风波渐渐平息,两人转身离开荒港。
眼前又是星际大都市的繁华。浮空车在霓虹里穿梭,高楼悬浮在云海之上,仙法和科技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街边有家环球旅游社,导游是个见过世面的老者,正给几个游客讲浮空仙城的灵脉起源,声音温和,不急不躁。
林玄和蚊道人跟着听了一会儿,方才的沉郁被眼前的烟火气慢慢冲淡。
他们继续往前走,星河在头顶铺开,仙途漫长。见惯了善恶痴愚,反倒更通透了。世间万般祸乱,多半是人心自扰;红尘无数悲剧,多半是愚妄自招。
守分寸,知进退,才能在这漫漫星河里,走得安稳,走得逍遥。
瑶池瑶池深处,云海翻涌。
处理完青瑶的闹剧,天庭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肃穆。
王母娘娘端坐在九重天的云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蟠桃核。这枚桃核,是她当年在“上古神族大清洗”中,亲手从一位堕落神明的骨血里抠出来的。
那是她第一次立下“仙凡禁婚铁律”的契机。
在遥远的上古时代,天庭的规矩并没有这么死板。那时候的神仙,也讲究个七情六欲,讲究个血脉传承。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