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系统是贷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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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2年,五月二日。

大麦哲伦星系,赤辰星。

红矮星的柔光铺洒在大地之上,十四天一轮的漫长白昼里,天地间光影绵长。星际流云缓缓浮动,往来的商旅与各族修士依旧不绝于途。

昨日那场筑基修士胡争仗着大罗残魂妄行不法、最终机缘被收、依法入狱的闹剧,已然随着星际执法队伍的离去渐渐平息。对林玄与蚊道人而言,这不过是漫游诸天途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二人并未急于离开这颗宜居星球,索性循着星海气流缓步闲游,享受五一假期里这份难得的闲散时光。

赤辰星地界游离着稀薄的天地灵气,又交融着星际科技能量,灵机四通八达,足以引动诸天高阶存在的感知。就在二人行至一片开阔的星际广场,驻足观望悬浮楼宇与往来飞船之时,虚空之上忽然漾开一圈温润祥和的祥云光晕。

祥云缭绕间,一道身着天庭制式文官锦袍、头戴流云官帽的中年仙人缓步踏云而下。此人面相方正,气度沉稳,腰间悬挂人事司专属玉牌,周身萦绕着正统天庭仙力。他乃是天庭人事部主管,执掌诸天飞升仙人评级、职位划分等要务,权限不小,眼界遍及三界六道。

早在昨日胡争事发之际,他便已通过诸天天道联动,捕捉到了林玄与蚊道人的气息。一位是阐教元始天尊亲传、混元无极金仙,一位是幽冥血海走出的准圣巅峰大能,这两位皆是诸天顶尖层级的存在,哪怕是玉皇大帝亲临,也需以礼相待。这位人事部主管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放下手中公务,特意寻迹赶来。

祥云落地,仙人快步上前,远远便躬身作揖,姿态恭恭敬敬,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惶恐:“属下天庭人事部主事,见过林玄仙尊、蚊道人仙尊!二位尊驾降临下界,属下未能第一时间迎候,礼数有亏,还望恕罪!”

天庭体系等级森严,面对混元金仙与准圣大能,区区中层官吏姿态放得极低。林玄神色温润如常,轻轻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和:“不必多礼,我与蚊姐姐只是随意游历,无需拘谨。”

蚊道人立在一旁,赤红衣袂随风轻摆,眉眼慵懒淡漠,只是微微颔首。血海出身的她本就不甚在意天庭朝堂的繁文缛节,却也知晓对方恪守本分,并未出言刁难。

人事部主管直起身形,悄悄抬眼打量二人,心中感慨万千。昨日听闻下界出现一名依仗上古残魂戒指妄图作恶的修士,又听闻此人张口模仿斗破位面那位逆袭少年的台词,如今亲眼见到两位大能,不由得顺势开口,直言心中看法:“属下方才听闻昨日胡争一事,私下也有所感慨。此辈靠着外物机缘膨胀妄为,心性低劣,和那位凭自身毅力一步步崛起的萧炎相比,当真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

这话恰好说到了关键点上。放眼诸天亿万小世界,类似胡争这般捡到残魂、秘宝便目空一切的修士数不胜数,可真正能靠着自身打拼、守住本心的人寥寥无几。主管久掌人事,阅人无数,对此看得透彻无比。

林玄淡淡一笑,并未接话。世间人心百态,路终究是各人自己走出来的。

人事部主管见二人并不排斥闲谈,便索性借着此番相遇,将天庭沿用亿万年、极少对外泄露的飞升仙人评级制度与背后隐秘,缓缓道来。这等秘辛,寻常下界修士终生无从得知,唯有面对诸天顶级大能,他才敢如实相告。

“二位仙尊有所不知,我天庭执掌三界飞升事宜,自开天辟地以来便立下规矩。但凡冲破位面桎梏、飞升天界的仙人,从来都分三六九等,待遇、权柄天差地别。”

他顿了顿,将天庭的划分标准一一道明:“第一类,也是天庭最为看重、礼遇最优厚的群体,便是纯粹依靠自身天赋、刻苦修行、正道飞升之人。这类修士没有旁门左道相助,凭一己之力打破天地极限,道心稳固。不管是纵横一方的宗门巨擘,还是最底层一步一个脚印熬上来的普通天兵、巡天力士,只要是实打实靠自己拼上来的,天庭都会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优待。”

主管言语间带着几分赞许:“天兵天将可入正规仙军编制,领取足额仙俸、法宝;殿内侍女也有专属居所、修炼资源。在天庭众人眼中,靠自己拼上来的仙者,才是三界真正的基石。亿万年以来,天庭高层、一方神将、得道金仙,大半都出自这一类人。他们根基扎实,忠诚度高,是三界运转的中坚。”

这番规则,彰显着正统仙道最核心的理念:尊实干,重本心。

紧接着,主管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讲到了诸天万界如今愈演愈烈的另一类飞升者——依靠系统逆袭之人。

“而第二类飞升者,便是如今亿万小世界里数量越来越多、靠着所谓‘系统’一路崛起的修士。在天庭规制之中,这些系统从不是凭空掉落的天降福利,本质上,是我天庭人事部专门推出的仙途借贷契约。”

“借贷?”蚊道人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她遍历血海、洪荒、诸天,见过法宝、残魂无数,却也未曾深究过系统背后的天庭根源。

“正是借贷。”人事部主管重重点头,将这套运转了上亿年的完整体系和盘托出,“我天庭疆域辽阔,天界城池、秘境看守、星河漕运、矿脉开采……方方面面都需要海量劳动力。天界本土仙人大多身居高位、潜心修行,不屑于做底层苦力,人力缺口亘古难解。为了补足劳力,上亿年前,天庭便定下这条计策:由人事部牵头,打造万千制式系统,以‘逆天机缘、草根逆袭’为诱饵,投放至诸天各个低阶修仙小世界。”

这套计划算计深远,运转经年,早已形成一套完整的闭环。

“我们挑选目标,向来精挑细选。”主管细细说起筛选规则,“天生福缘深厚、一生顺遂之人,我们绝不沾染,他们没有逆袭的渴望;诸天位面里天资绝世的顶尖天骄,也根本看不上系统这种旁门左道,视外力捆绑为耻辱;各大位面的本土老牌修士、恪守传统的宗门长辈,打心底里排斥这种凭空出现的外来力量,同样不会接受。”

层层筛选之下,系统最终锁定的目标,有着极其鲜明的共性:“我们选中的,大多是位面里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之辈,或是身世凄惨、受尽欺凌的底层草根。这群人身处泥沼,渴望翻身,内心的不甘与执念最容易被撬动。当系统凭空降临,许诺功法、资源、奇遇,承诺让他们从底层一跃成为强者,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

一旦接受系统,便是踏入了天庭布下的连环局。

“修士一旦绑定系统契约,就等同于和天庭签下了仙力、资源、修为的借贷协议。系统赠予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免费的,全都是天庭提前预支给他们的‘贷款’。在低阶小世界里,他们借着系统一路顺风顺水,打脸仇敌、坐拥美人,风光无限。可他们不知道,每一次修为提升,每一件宝物入手,都会被系统精准记录账目,化作日后必须偿还的债务。”

主管叹了一口气,继续拆解其中的规则:“待到他们修为足够,冲破位面壁垒成功飞升天界的那一刻,便是清算债务、开始打工还债的起点。飞升之后,系统不会消失,契约依旧绑定。他们会被直接分配到天庭最底层的苦力岗位:天界矿场开采仙金、荒芜星河镇守险地、废弃古殿清理杂务……全是正统仙人避之不及的劳累活计。每日劳作所得的微薄酬劳,大半都会被系统自动扣除,用以偿还当年预支的资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