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向家人道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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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2年3月20日。

耀星丁家灭门案,过去三天了。

舆论的沸水慢慢凉了下来,可丁家老宅里的死寂,却像凝固了一样,化不开。

星际执法队早就把地上的血洗得干干净净,但那种渗进骨子里的悲凉,还在。

丁淄库就跪在院子正中间,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练虚期的天骄啊,一剑能劈开星辰的狠角色,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他的修为没废,但心彻底碎了。他不哭,不闹,也不疯,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任由愧疚像钝刀子一样,一寸寸割着他的神魂。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父母死不瞑目的茫然,是姐姐们错愕的眼神,是丁宁温顺的脸,是谷雨嫣无辜的模样。

全是好人。

他亲手把一屋子的好人,全杀了。

这三天,气霞宗的长老来过,联邦的法官来过,无数人隔着结界远远地看着。

没人废他修为,也没人判他死刑。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活在自己建的炼狱里,生不如死。

但林玄和蚊道人知道,这还不够。

现在的丁淄库,不是在赎罪,是在逃避。他把自己缩进一个“我该死”的壳子里,烂掉,烂成灰。

这不是赎罪,这是懦弱。

正午的阳光很好,但照不进这方死寂的庭院。

虚空微动,林玄和蚊道人落了下来。

林玄还是那身青衣,眼神平和得像一潭水。蚊道人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个形如枯槁的少年,叹了口气。

“跪了三天,执念是没了,但你也把自己给跪废了。”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像钟一样敲在丁淄库心上,“一味地烂在泥里,不叫赎罪,叫逃避。”

丁淄库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桀骜的眼睛,现在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仙尊……”他嗓子哑得像破风箱,“我杀了全家,我不配回头,也不配被救。”

“没人天生想当疯子。”林玄抬手,一道温和的混沌气息裹住了他,“你有一半的错,在人心;另一半,在这世道的虚妄。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把这桩糊涂账算清楚。”

话音刚落,空间就像被揉皱的纸,瞬间扭曲。

林玄直接撕开了阴阳两界的壁垒,带着他们一步跨进了丰都地府。

天光骤灭。

繁华的耀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黑雾、忘川河水,还有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地府的天道秩序森严,万鬼臣服。但因为林玄和蚊道人的到来,今天的幽冥,安静得有些过分。

穿过奈何桥,越过三生石,他们直接进了九幽之巅的丰都大殿。

大殿宏伟得让人窒息。

正座上,是执掌六道轮回的丰都大帝,威严浩荡。

而在大殿最上方,悬空坐着一道无边无际的神圣身影——后土娘娘。

她是大地之母,是以身化轮回的至高神,悲悯苍生,通晓一切因果。

丁淄库被混沌气息托着进来,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冰冷的玉砖上。

恐惧、愧疚、卑微,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罪人丁淄库,叩见后土娘娘,叩见丰都大帝!”

丰都大帝的声音像闷雷,在大殿里滚过:“丁淄库,你一念偏执,屠尽满门善人,可知罪?”

“罪该万死!”丁淄库浑身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是我疯了,是我蠢,是我亲手杀了他们!我无可饶恕!”

后土娘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春风一样,包容了他所有的罪孽。

“你的罪,是真的。但你今日的道心破碎,也是真的。”她的声音温醇如水,“仙尊带你来,不是为了判你的刑,是为了解你的心魔。”

说完,她轻轻拂袖。

大殿中央,光影流转。

八道魂影,缓缓凝聚。

丁韦冈,田丽,三个姐姐,丁宁,谷雨嫣,还有谷家二老。

他们站在那里,干干净净,没有怨气,没有恨意,甚至……还在笑。

丁淄库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爸!妈!姐……”

他疯了一样想往前扑,却被混沌气息死死按住。他只能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对不起……是我疯了……是我杀了你们……我错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做好了迎接滔天恨意的准备。他觉得自己就该被千刀万剐。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