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追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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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总部地下三层,作战指挥室的灯已经亮了四十七个小时。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和电子设备散热的干燥气息。巨大的电子地图上,联盟境内的十二座城市以绿色光点标记,七个红色区域如同伤口一样散布在地图各处——那是情报部门在过去六个小时内锁定的据点。

陆沉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如铁水。

确认了?他问。

情报主管赵峰递上一份加密文件,封面上盖着红色印章——绝密·甲类。

水源污染事件的溯源链条已经完整闭合。赵峰的声音沙哑,显然已经连续工作了太久,从灰潮的海外资金流入,到大陆分支的中转节点,再到最终执行污染操作的三个人,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交叉印证。

负责人是谁?

赵峰犹豫了一下。一个我们没想到的人。

陆沉转过身。

赵峰把文件翻开,一张照片出现在灯光下。照片上的人四十出头,方脸,短发,戴着半框眼镜,表情严肃而平淡——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面孔。

韩松。赵峰说,联盟后勤部第三处原副处长。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

冰刃站在阴影中,双臂抱在胸前。她微微眯起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韩松……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眉头拧紧,赵明辉事件的时候,他就在后勤部。

赵峰点头,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明辉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后勤部里还有另一个人,用另一条线做着同样的事。赵明辉是明面上的棋子,韩松才是暗处的手。

赵明辉暴露之后呢?

韩松迅速切割,把所有线索都指向赵明辉的独立行为。他自己干干净净,甚至还在内部调查中立了功——主动提供了几条有价值的线索

冰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厌恶反应。

藏得够深。

不止这些。赵峰继续翻动文件,我们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对韩松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他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联盟中层官员,实际上在过去三年里,通过至少十七个空壳组织和九个伪装身份,构建了灰潮在大陆的全部网络。水源污染、觉醒因子药剂的地下流通、对联盟内部觉醒者的拉拢策反——全是他一手操办。

陆沉沉默片刻,伸手拿过文件,目光在韩松的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他在哪?

我们锁定了七个位置。赵峰在电子地图上标出红点,主指挥所设在临城北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地下,另外六个分别是物资中转站、联络点、资金洗白通道、药剂实验室和两个安全屋。分布在临城、海东、南关、西峰四个区域。

同时动手?冰刃问。

必须同时。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灰潮的网络结构是去中心化的,任何一个节点被发现,其他节点都会立刻启动销毁程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节点同时拔掉。

他看向冰刃。你来指挥。

冰刃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陆沉转向赵峰。净网行动的完整方案,两小时之内交到冰刃手上。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通讯频道切换到加密频段,行动代号——。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七个红点。

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凌晨两点十五分,联盟特战队总部。

小凯坐在通讯中枢的操作台前,面前摆着六块屏幕,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据点的实时侦察画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调试着各小组的通讯频段和战术数据链路。

七组确认就位。耳机里传来第一组组长的声音。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小凯逐一确认,同时在屏幕上标记各组的位置状态。他的眼角瞥见冰刃从指挥室走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冰刃换上了全套作战装备——深灰色的战术背心,胸口挂着两枚闪光弹和一枚烟雾弹,腰间别着手枪,背后是一把折叠式突击步枪。她的头发扎成紧贴头皮的马尾,露出一张线条分明、毫无表情的脸。

各组状态。她问。

全部就位,等待发起指令。小凯回答,卫星热成像已经覆盖所有目标区域,临城北区工厂地下确认有热源反应,至少十二到十五人。

韩松本人呢?

无法确认。地下结构复杂,热成像只能判断人数,无法识别个体。但根据通讯信号分析,他大概率在主指挥所。

冰刃点头。她走到通讯台前,按下全频段广播键。

所有小组注意,我是冰刃。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把刚被磨好的刀。

行动代号,目标——灰潮大陆分支全部节点。七个据点,七组突击队,同步发起。时间节点:零点三十分整。

任务要求:第一,最大限度活捉核心人员;第二,完整缴获文件、设备、资金记录等一切证据;第三,如遇激烈抵抗,授权武力清除。

灰潮的人手上沾着联盟的血。水源污染事件,三名居民被他们害死,三十七个人到现在还躺在医疗点里,不知道自己的余生还能不能好起来。今天这笔账,该算了。

各组确认。

七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确认。

冰刃松开广播键,看向小凯。

计时开始。

小凯按下倒计时。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

指挥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电子设备的风扇声和远处传来的低沉嗡鸣——那是联盟发电组运转的声音。末世之后,每一度电都来之不易,而此刻,联盟把大量的电力资源都倾注在了这次行动上。

倒计时归零。

行动开始。冰刃说。

临城北区,废弃纺织工厂。

这座工厂在末世第二年就停产了。当时丧尸潮席卷了大半个城区,工厂的围墙被推倒了一段,车间里的机器被砸得七零八落。后来联盟收复了这片区域,但工厂再也没有复工——这里成了流浪者的临时栖身点,后来流浪者也被迁走了,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废墟。

没有人会注意到,废墟

冰刃带领的第一突击组从工厂西侧的围墙缺口进入。十二名特战队员分成三个小队,以战术队形向主厂房推进。夜色浓重,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能见度不到三十米。

热成像显示,地下入口在厂房东北角。耳机里传来小凯的声音,有三个武装哨位,间距约四十米。

冰刃举起夜视望远镜,扫视厂房内部。废墟般的车间里,三根水泥柱的阴影中各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手持自动武器。

狙击组就位。耳机里传来狙击手低沉的声音。

清除。冰刃低声说。

三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间隔不超过零点三秒。三个哨位上的身影同时倒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

突击队快速通过厂区,抵达厂房东北角。一扇生锈的铁门后面,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楼梯深处传来微弱的光线和人声。

冰刃竖起拳头,队伍停住。她从腰间取下一枚闪光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突击手准备。

三——二——一。

闪光弹沿着楼梯滚落,在底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冰刃第一个冲下楼梯,突击步枪抵肩瞄准。白光尚未消散,她已经闪身进入地下空间——一个被改造过的防空洞,面积约有二百平方米,被隔成了几个房间。

爆炸声和喊叫声同时响起。灰潮的人反应很快,但闪光弹的致盲效果让他们至少慢了三秒——在近距离交火中,三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冰刃的枪口喷出一串短点射,两名灰潮成员倒在走廊里。身后的特战队员鱼贯而入,逐个房间清剿。枪声在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发疼。

左侧房间清除!

右侧房间清除!

中间主房间——有抵抗!至少四人!

冰刃快步向主房间移动。推开半掩的铁门,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中央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件和电子设备。角落里,四个人正拼命销毁东西——一个人拿着打火机要点文件,另外两个在往一台设备上浇某种液体。

不许动!联盟特战队!

回应她的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她的头盔飞过,打在门框上,溅起一串火星。

冰刃侧身闪到门边,回手一梭子子弹压住了对方的火力。那名开枪的灰潮成员被击中肩膀,惨叫着跌倒在地。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

剩下的三个人停止了动作。那个拿着打火机的人慢慢把打火机放在桌上,举起了双手。另外两个也照做了。

冰刃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格和代码,有些已经被烧焦了边缘,但大部分还完整。她的嘴角微微一抿。

小凯,主指挥所已控制。派人下来接收证据。

收到。另外——海东方向,三组报告突入顺利,已控制物资中转站,缴获大量觉醒因子药剂成品和半成品。南关方向,五组遇到中等抵抗,已压制。

其他方向呢?

西峰的联络点和资金通道均已控制,无抵抗。海东的实验室有一个嫌疑人试图从后门逃跑,已被拦截抓获。

南关的安全屋呢?

确认中——通讯里传来短暂的静电噪音,随即恢复,南关安全屋确认控制。目标区域内发现两人,已拘押。

冰刃深吸一口气。七个据点,全部控制。从发起进攻到现在,总共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有没有发现韩松?

还没有。小凯的声音顿了一下,主指挥所拘押的人员名单里,暂时没有确认到他。

冰刃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三个已经投降的灰潮成员身上。她走过去,蹲下来,盯着其中一个人的眼睛。

韩松在哪?

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冰刃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动作。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我再说一次。韩松在哪?

他……他不在这儿。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发颤,他昨天就转移了。我们只负责日常运转,核心事务都是他远程指挥。

转移到哪里?

不知道……我们没资格问。但他留了一个紧急联系方式,如果出了事——

城东,老火车站附近,一个旅馆。永昌旅馆。他说如果总部暴露,他会去那里。

冰刃站起身,对身后的队员说:看住他们。然后按下通讯键。

小凯,查一下城东老火车站附近的永昌旅馆。

查到了——找到了。永昌旅馆,城东七道街,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六公里。

给我旅馆的建筑结构图和周边监控。

三秒后,小凯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比之前急促了几分:冰刃姐,旅馆监控显示,一个小时前有人入住,登记姓名是假身份证,但面部特征和韩松的档案照片高度匹配。

冰刃的眼睛微微眯起。

二组跟我走。其余各组就地看守,等待后续接收。

永昌旅馆是那种末世之前就存在的老式小旅馆,三层楼,外墙剥落,霓虹灯招牌坏了半边。末世之后这类建筑到处都是,联盟的人口安置部门把它们简单修缮后就分配给了流民居住。

冰刃带队抵达时,旅馆周围已经下起了小雪。雪花在路灯下飘旋,给这座破败的建筑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旅馆一共三层,每层八个房间。小凯通过耳机传来信息,当前入住率不高,三楼只亮了一个房间。热成像显示三楼东侧房间有一个热源。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