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暗涌(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月的霜降过后,北风一天比一天硬。

联盟第三军事基地藏在城西四十公里外的丘陵褶皱里,三面环山,唯一的公路在两道峭壁之间蛇行。旧世界这里是某部的训练场,末世的战火把它烧成白地,又在五年里被一砖一石地重新垒起来。靶场、掩体、指挥碉堡、地下通信枢纽——能有的全有,缺的是旧世界那些精密的电子眼和雷达阵列,如今换成了觉醒者的感知网和老式的了望哨。

今天是例行秋季演习的最后一天。

小凯站在指挥碉堡的二层,透过加固的观察窗望向三公里外的演习场。他穿着联盟军标准的灰绿色作战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前臂上一道蜿蜒的旧伤——丧尸咬的,末世第一年留下的纪念。

他今年二十七岁,肩上的担子比他的年纪重得多。联盟军现代化建设、觉醒者战术编组、新兵训练体系——三摊事,一个人扛。老将军赵铁山调走之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比我能熬,这句话他记了三年。

报告,各观测点就位。通信兵递上一份手写的状态表。

小凯接过来扫了一眼,在北侧七号观察哨那一栏多看了两秒。那里安排的是军方退休老兵的观战席——十二个在丧尸围城和争夺战中负伤退役的老兵,最年轻的四十一,最年长的五十六。他们被请来观演,名义上是传经送宝,真实目的小凯心里清楚:让这帮打过硬仗的老军人看看,新一代的觉醒者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看完之后什么感受,小凯不想提前猜。

开始吧。他说。

——

演习的科目并不复杂。

代号铜盾-5,模拟敌方觉醒者小队对联盟前沿指挥节点的渗透与攻击。防守方是联盟军第一电子战大队,满编一百二十人,配有联盟目前最先进的三级电子防御体系——第一层是常规电磁干扰与密码防火墙,第二层是觉醒者感知网,第三层是物理隔断的独立指挥系统,靠人力传令,不依赖任何电子信号。

三层防线,层层独立,层层递进。用第一电子战大队队长韩铁柱的话说:就算旧世界的军用卫星复活了,想钻进咱们的指挥系统,也得扒掉三层皮。

进攻方呢?

七个孩子。

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五岁。全是第二代觉醒者——末世后出生、三岁到五岁之间觉醒的一代。他们的觉醒因子浓度是第一代觉醒者的三到五倍,能力发展速度更是快得让所有人咋舌。联盟军事情报处去年的一份内部报告用了一个词:指数级跃迁。

小凯把这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觉得后背发凉。

七个孩子里,有四个参加今天的演习。其余三个年纪太小——一个三岁、两个四岁——被安排在后方休息。来的是:周岩,十二岁,能力类型力场操控;刘思雨,九岁,能力类型声波定位;陈嘉豪,十一岁,能力类型热能感知;以及——

沈一一。

五岁。

能力类型:电子渗透。

小凯第一次看到沈一一的觉醒评估报告时,以为是搞错了。评估栏里写着:可与计算机系统直接交互,无需物理接触,有效作用距离待测。

直接交互四个字超过二十个,全是第一代,能力上限是能感应附近的电子设备是否开机。而这个五岁的小姑娘——她不用碰,不用看,甚至不需要知道计算机在哪里。

她的脑子,就是钥匙。

——

上午九时整,演习正式开始。

指挥碉堡里,第一电子战大队的指挥系统全功率运转。韩铁柱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十二块屏幕亮成一片蓝光,每一块显示着不同层级的防御状态。

报告,三层防线全部激活。第一层电磁屏障正常,密码墙运转正常;第二层感知网六名觉醒者全部就位,覆盖半径两公里;第三层物理隔断完毕,传令兵已部署。

韩铁柱点了点头。他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兵,末世前在旧世界的通信部队干了八年,觉醒后能力是电磁感应——能电流的走向。这个能力让他在电子战领域成了天生的指挥官。

进攻方呢?

四个目标已进入演习区域。热成像确认,方位030、045、120、270,距离前沿三千米至一千八百米不等。

韩铁柱哼了一声:派了四个?小看人。

他没小看的是这四个孩子的能力。情报他都看过了——力场操控、声波定位、热能感知、电子渗透。四个类型,没有一个是常规战斗类的。这支小队的编组逻辑很清楚:不是来硬打的,是来渗透的。

先看看他们的套路。韩铁柱下令,各层防御保持静默观察模式,不主动出击,记录对方所有行动特征。

前二十分钟,演习节奏很慢。

十二岁的周岩第一个动了。他从东北方向接近外围防线,力场操控能力让他可以感知并偏转一定范围内的电磁波。他在第一层电磁屏障的边缘停了下来,像一条鱼在渔网外游弋,用能力一点一点地探测屏障的节点分布。

他在标记。韩铁柱说,把电磁屏障的节点位置传给队友。

果然,045方向的刘思雨动了。九岁的女孩能力是声波定位——她能发出人耳听不见的超声波,通过回声构建周围环境的三维图像。她在周岩标记的基础上,用超声波扫描出了第一层屏障的完整拓扑结构。

两公里外,十一岁的陈嘉豪从正东方向逼近。他的热能感知能力可以在三百米内精确分辨人体体温与设备的废热差异。他替队友标出了第二层感知网中六名觉醒者的具体位置。

二十分钟,三个孩子用配合默契的协同作业,把联盟军的前两层防御摸了个底朝天。

指挥碉堡里,观战席上的老兵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三个小鬼,一个左臂截肢的老兵低声说,配合得像个打了十年仗的侦察班。

不是像。旁边一个满脸烧伤疤痕的退役军官纠正他,比侦察班还细。侦察班用眼睛和仪器,他们用的是脑子。

韩铁柱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前两层的拓扑结构被摸清楚不算意外——他的防线设计本来就不以见长,靠的是硬实力和纵深。真正的底牌在第三层。

让他们摸。他对副手说,第三层是物理隔断,不靠电子信号,他们就算把前两层的底裤看穿了,也钻不进来。

然后,沈一一动了。

——

五岁的小姑娘从正南方向走来的。

不是跑,不是匍匐前进,不是任何战术动作——是走。她穿着一件略大的迷彩马甲,袖子挽了好几道,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小雨靴。头发扎成两个短短的马尾辫,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

她左手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偶兔子。

指挥碉堡的监控屏幕上,十二块画面同时切到了她。

这是什么?韩铁柱皱着眉问。

副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沈一一,女,五岁零三个月。能力类型——电子渗透。

电子渗透?韩铁柱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她怎么渗透?走到你面前跟你说我要进去了

旁边有人小声笑了一下。

指挥碉堡里的气氛松弛了一瞬。

然后沈一一站在了第一层电磁屏障前面。

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前方。那个动作像在端详一扇看不见的门。布偶兔子被她夹在腋下,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什么都没碰到。

第一层电磁屏障的十二块屏幕上,同时亮起了红灯。

报告!操作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屏障节点出现异常——多个节点的密码序列被覆写!不是暴力破解,是……是……

是什么?

是密码自己改了!

韩铁柱猛地站起来。他几步冲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密码墙的加密序列确实在变——不是被攻击后崩溃式的变化,是被一条一条精准地替换。就像有人拿着一把万能钥匙,不慌不忙地开着一把又一把锁。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七秒。

第一层电磁屏障,全面瓦解。

碉堡里静了。

韩铁柱的喉结动了动:启动第二层。感知网全力运转,锁定她——

第二层感知网的六名觉醒者同时释放能力。他们是联盟军精心挑选的感知类觉醒者,最弱的也能在两公里内感应到一个活人的心跳。六道感知力像六张无形的大网,朝沈一一罩了过去。

沈一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偶兔子,用左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六名觉醒者同时报告:目标消失。

什么叫消失?

感知不到……不是隐身,是……一个感知类觉醒者的声音带着困惑,她身上有一层……什么东西。我们的感知力碰到她,就被弹开了。像——像摸到了一面墙。

电子渗透型的能力,还能干扰感知?韩铁柱不敢相信。

副手在旁边飞快地翻资料:根据觉醒评估报告,沈一一的能力机制尚未完全解析。已知她能与计算机系统直接交互——如果感知网也算一种基于觉醒因子的信息处理系统……

你是说,她把感知网也当成了计算机?

也许在她的感知里,世界上所有的信息结构都差不多。

韩铁柱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看向第三层防线的主控台——物理隔断,完全独立,不依赖任何电子设备和觉醒因子驱动的感知网络。传令兵已经就位,口令系统启用,这一层是纯人力运作。

第三层没问题。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像在祈祷,第三层不可能有问题。

沈一一继续走。

她走过了第一层防线的废墟,走过了第二层感知网的边缘。距离第三层防线的物理指挥节点还有八百米。

然后她停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用右手食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

指挥碉堡里,第三层防御的物理传令系统突然出事了。

传令兵甲从一号掩体跑向三号掩体,传递韩铁柱的最新指令。他跑了五十米,忽然停下来——他忘了自己要送什么。

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他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同一时间,二号掩体的传令兵乙蹲在交通壕里,瞪着手里的纸条发呆。纸条是他亲手抄的口令,上面的字他一个都认不出了——不是不识字,是那些字忽然变得毫无意义,像另一种文明的符号。

三号掩体的指挥节点负责人这会儿用旗语向四号节点发送信号。他的旗语打了三遍,每一遍打的都不相同。他自己浑然不觉。

报告!第三层传令系统出现大面积失误!

什么失误?

传令兵遗忘指令、误读口令、旗语错乱——六个节点同时出的问题!

韩铁柱的手在发抖。

物理隔断。纯人力运作。不依赖任何电子设备。

她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没有接触任何电子设备——第三层是纯人力的——

副手的脸色惨白。他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是沈一一觉醒评估报告的结论段落。他念了出来:

沈一一的电子渗透能力,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系统交互能力。其作用对象不限于电子设备——凡是由规则、逻辑、编码构成的信息传递系统,均在能力范围内。人脑的记忆与认知处理过程,在特定条件下,也符合该能力的渗透条件。

特定条件是什么?

目标处于高度专注状态下的认知松懈间隙。传令兵在奔跑、记忆、复述口令时,大脑的信息处理模式与计算机有高度相似性——

够了。韩铁柱打断他。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主控屏幕上。屏幕正中央的监控画面里,沈一一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抱起布偶兔子,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红色的雨靴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从她站定到第三层防线全面瘫痪——

两分四十八秒。

加上突破第一层的四十七秒和第二层的时间——

总计:三分十一秒。

联盟军三级电子防御体系,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用三分十一秒,彻底击穿。

——

指挥碉堡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声音。

韩铁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他的十二块屏幕上,代表防御状态的绿灯一盏接一盏变成了红色,到最后满屏赤红,像一片烧透了的晚霞。

观战席上,十二个老兵没人说话。

那个左臂截肢的老兵叫郑刚,末世第二年跟着赵铁山打过北城突围战,亲手用刺刀捅穿过三只丧尸的脑袋。他的右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刚才一直在记东西,这会儿铅笔已经断了,他没发觉。

铁柱。他叫了一声韩铁柱的绰号,嗓子有点哑,那孩子,多大力气?

什么?

我问她能不能一拳打穿钢板。

跟力气没关系。她不是力量型的——

那我换个问法。郑刚把断铅笔扔在桌上,她今天破了你的三层防线。如果她不是来演习,是来杀人的——你这碉堡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韩铁柱没有回答。

另一侧,满脸烧伤疤痕的退役军官叫孙成德。末世前他是旧世界的特种部队教官,末世后带出了联盟第一批近战觉醒者突击队。他打过的仗、训练过的兵,在联盟军里数得着。

把录像倒回去。他忽然说。

哪一段?

她蹲在地上画圈那一段。

操作员把画面倒回去。孙成德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两分钟。

看清楚了吗?他问身边的人,她画圈的时候,嘴唇在动。

众人凑近看。画面放大后,沈一一蹲在地上、食指在泥地上划动时,嘴唇确实在轻轻翕合,像在默念什么。

她在跟自己说话。孙成德的声音很轻,五岁的小孩,闯进一个军事基地的指挥系统,一个人都不认识,一边蹲在地上画圈一边自言自语——她甚至不觉得这是在。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接话。

意味着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孙成德说,不是胆子大——是压根不理解这个概念。她的能力太强,强到她从来没遇见过她突破不了的东西。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这个字。所有的门都是开着的。

一个不知道锁是什么的五岁孩子。郑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更低了。

碉堡里又陷入了沉默。

演习还在继续——沈一一突破三层防线之后,按照演习脚本,她需要指挥碉堡。她走到碉堡门口时,哨兵按规定。她推开门,走上台阶,进了碉堡,站在韩铁柱面前。

叔叔好。她说。

韩铁柱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姑娘,看着她马尾辫上沾的草屑,看着她布偶兔子耳朵上缝的补丁,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叔叔,我赢了吗?她歪着头问。

赢了。韩铁柱说。

那我可以吃糖了吗?早上老师说,表现好了可以吃一块水果糖。

韩铁柱转头看向副手。副手的眼圈是红的。

给她拿。韩铁柱说,把整袋都给她。

沈一一接过那袋水果糖,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剥了一颗橘子味的塞进嘴里,然后对着监控镜头——她甚至知道哪个是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那个笑容天真烂漫,毫无杂质。

指挥碉堡里,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

演习结束后,小凯没有立刻离开。

他让通信兵把演习的完整录像拷贝了一份——手抄本和录像带各一份。手抄本他留底,录像带装进铁盒子,锁进碉堡的保险柜。

然后他去了观战席。

十二个老兵还坐在那里。演习结束快一个小时了,没人动弹。

各位老班长。小凯在他们面前站定,今天辛苦了。

郑刚抬起头看他。这个四十一岁的老兵看上去像五十一,断臂的袖管空空荡荡地别在腰间。

小凯,他叫小凯从来不叫职务,我问你一句话。

您说。

今天那个小姑娘——沈一一——她破了三层防线。如果明天再来一个比她更强的呢?

小凯没有立刻回答。

我是说,郑刚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受了冲击的人,今天五岁,三分十一秒。等她十岁、十五岁、二十岁——你告诉我,到时候你拿什么守?

孙成德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小凯面前,用那只没被烧伤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

小凯,我跟丧尸打过,跟人类打过,跟天灾打过。他说,我这辈子没怕过。今天,我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碉堡的墙上。

不是怕那个孩子。那孩子没做错任何事。他说,我怕的是时间。十五年后,她二十岁。那样的觉醒者会有多少个?他们的能力会强到什么程度?到时候——我们这些普通人,这些没有觉醒因子的老兵——还有没有站在战场上的资格?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

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在旧世界教特种兵的时候,最得意的弟子后来输给了一个天生力大的人。那不叫输——叫没法打。有些差距,靠训练补不上。

他走了。

其余老兵陆续起身,沉默地离开。走出碉堡时,秋风迎面灌进来,把桌上的演习记录吹翻了几页。

小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老兵的背影。有人的步伐已经不太稳——并非由于年纪,倒由于心里那根弦被今天的事拨乱了。

他忽然想起了赵铁山。想起赵铁山说过的一句话: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是你发现自己手里的武器不顶用了。

——

当天晚上,小凯驱车回了联盟行政中心。

陆沉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摊着白天收到的几份文件——《觉醒者管理条例》的实施细则草案、下季度的城防部署计划、还有一封宋平写来的长信,信里详细列了条例通过以来各地的反馈情况。

小凯进来的时候,陆沉正站在窗前看月亮。秋天的月亮又高又远,照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回来了。陆沉转过身,

小凯没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旧世界的遗物,容量只剩2G,存演习录像勉强够用——放在陆沉桌上。

今天演习的完整记录。他说。

说结果。

四个第二代觉醒者,最小五岁,最大十二岁,三小时二十二分突破第一电子战大队的三级防御体系。

陆沉的手指停在窗框上。

其中那个五岁的,小凯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一个人,三分十一秒,独立突破全部三层防线。第一层电磁屏障,四十七秒覆写密码;第二层觉醒者感知网,被她用能力制造的认知干扰屏蔽;第三层物理隔断——

他停了一下。

她连第三层也破了。

陆沉慢慢转过身,面对小凯坐下。

怎么破的?

她的能力本质不是电子渗透——评估报告写窄了。她的能力是信息系统交互。凡是由规则、逻辑、编码构成的信息传递系统,都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包括人脑在特定状态下的认知处理过程。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杨树吹得簌簌作响。落叶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节轻轻叩门。

韩铁柱什么反应?陆沉问。

崩了。小凯说,不是情绪崩——是认知崩。他干了八年电子战,花了三年搭建三层防御体系,自认铜墙铁壁。结果一个五岁的孩子三分钟给他拆了。他问我——到时候你拿什么守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小凯说,我答不上来。

他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陆沉哥,我回来之前去了观战席,跟十二个退役老兵聊了。那些人——你知道的,都是跟着赵铁山从丧尸堆里爬出来的。断胳膊断腿的、脸被烧化的、肺里到现在还嵌着碎骨渣的。他们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场面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