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暴雨来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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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清晨。

滔天热浪依旧笼罩着残破的城市,昨夜厮杀残留的血腥气息混杂着干燥尘土,弥漫在废弃商场的每一处角落。地表余温尚未褪去,脚下的泥土滚烫发硬,空气凝滞沉闷,没有一丝风,燥热感死死裹挟着在场每一个人。

变异体巢穴彻底清缴完毕,暗红的干涸血迹铺满地下停车场的地面,破碎的血肉残骸散落各处。陆沉带领小队留守此地,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残留的污秽组织,消杀病毒隐患,规整暗河周边区域,为长期取水筑牢安全防线。

一夜未眠加上近身搏杀,陆沉的身体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左臂缠绕的白色绷带渗出淡淡的暗红血迹,昨夜厮杀留下的伤口尚且刺痛,却丝毫不影响他沉稳的动作。他目光冷静锐利,逐一排查暗河周边的隐蔽角落,杜绝变异体二次筑巢的可能。

陆哥。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凯攥着一台便携式水质检测仪,快步跑到陆沉身旁。少年眉眼舒展,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暗河水质检测完毕,各项理化指标全部合格,没有病毒污染,仅有微量天然矿物质,完全符合长期饮用标准。

闻言,陆沉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泛起一抹释然。

稳定水源,终于到手。

自从极热天灾爆发,据点众人每日严格限量分水,每一滴水都弥足珍贵。如今这条暗流不息的地下暗河,水量充沛,循环通畅,哪怕每日数百升不间断取水,也足以支撑据点所有人长期生存。这一处水源,便是乱世之中最珍贵的保命资本。

赵叔。陆沉转头看向正在统筹物资的赵铁山,语气沉稳,立刻安排人手搭建临时取水点,划分轮班小队,严格执行双人同行制度,任何人不得单独前来取水。在周边布设警示标记与简易防御工事,严防变异体悄然靠近。

明白。赵铁山郑重颔首,没有丝毫拖沓,转身着手划分人员班次,搬运储水容器,规整取水通道。中年男人做事沉稳老练,将每一项事务安排得井然有序。

空旷幽暗的地下河边,水流叮咚作响,澄澈的河水不断奔涌。陆沉伫立在河岸,目光沉沉望向流动的暗河,心底清楚,水源问题的解决,意味着据点最艰难的缺水危机彻底落幕。可心底深处,一丝莫名的不安始终萦绕不散,挥之不去。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清冷气息。

林薇缓步走来,精致的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污,凌乱的发丝贴在白皙脖颈。她手臂缠着轻薄绷带,昨夜动用冰系异能过度消耗,面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唯独眼眸清亮,目光牢牢落在陆沉渗血的手臂之上。

伤口还疼吗?她轻声询问,语气藏不住心疼。

无碍。陆沉随意活动左臂,绷带下的伤口已然结痂,轻微拉扯并不会影响行动,几日之后便能彻底愈合,算不上重伤。

算不上重伤?林薇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一丝嗔怪,眼底满是无奈。你忘了不久之前左臂骨折的伤势?恢复期还未过半,你又一次次近身硬拼,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乱世之中,无伤便是万幸。陆沉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些许皮肉伤,不值一提。

你永远都在逞强。林薇白了他一眼,直白吐露心声,能不能学着对自己温柔一点?不要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把所有危险独自扛下。

那要如何才算对自己好?陆沉微微挑眉,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温柔。

不要事事亲力亲为。林薇认真思索,语气恳切,适当把任务分给其他人,不要孤身涉险,不要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

我自有分寸。陆沉语气笃定。

你哪里有分寸。林薇忍不住反驳,上次你孤身引诱高阶变异兽,独自深陷包围圈,那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你只看结果成功,却从来不会考虑,留在后方的人有多担忧。

陆沉抬眸,清晰看见她眼底泛起的淡淡红意。女孩素来坚韧飒爽,极少流露脆弱,此刻眼底的酸涩直白坦荡,毫无掩饰。

对不起。他放轻语调,声音低沉温柔,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我不是责怪你。林薇立刻别过脸庞,刻意掩饰泛红的耳根,语气慌乱,我只是……只是不想亲眼看见你满身伤痕,不想承受失去你的惶恐。

只是心疼我,对吗?陆沉直白反问。

林薇身躯微僵,一时语塞。直白的问话戳破她刻意隐藏的心意,让她无从辩驳。

我不想听敷衍的客套话。陆沉上前半步,目光澄澈深邃,牢牢锁住她的眼眸,认真告诉我,是不是心疼我。

是又如何。林薇硬着头皮倔强开口,脸颊滚烫泛红,那又怎样?我只是觉得你莽撞执拗,让人头疼,并非刻意在意你。

是吗?陆沉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柔戏谑。那为何每一次我外出探险,你都会彻夜守候?为何我受伤之时,你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我……林薇张了张嘴,却无法找出反驳的话语。她向来嘴硬别扭,哪怕心意滚烫,也不善直白诉说,而眼前这个男人,总能轻易看穿她所有伪装。

好了。陆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克制。我都明白。

你明白什么?林薇小声嘟囔。

明白你口是心非,明白你暗自担忧。陆沉目光温柔郑重,放心,往后我会更加谨慎,绝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最好如此。林薇偏过头,语气带着一丝傲娇,若是再肆意逞强受伤,我便再也不理会你。

那可不行。陆沉低笑出声,语气真挚,若是被你冷落,我会心生惶恐,难以安心。

油嘴滑舌。林薇被他说得面颊发烫,没好气地呵斥,闭嘴。

谨遵吩咐。陆沉顺势收敛玩笑,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暖意流转。燥热压抑的末世之中,这份简单纯粹的温情,驱散了周遭的血腥与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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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上午。

简易取水点搭建完毕,密封储水罐整齐罗列,摆放得井然有序。第一批澄澈的暗河水顺利运回据点,干净的饮用水妥善储存,足够全员两日正常消耗。

看着堆积整齐的储水罐,赵铁山紧绷多日的面色终于舒展。

按照这个取水效率,不出三日,我们便能囤积足量饮用水,彻底摆脱缺水困境。赵铁山语气欣慰,有了稳定水源,众人便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不要太过乐观。陆沉收敛笑意,神色骤然凝重,极热天灾并未彻底落幕,灾难永远不会给人类喘息的时间。越是安稳之时,越要保持警惕,切勿松懈。

你说得没错。赵铁山郑重颔首,我会严格执行轮班值守,不间断管控取水点,保证水源安全,杜绝一切隐患。

除此之外,在外围布设警戒防线。陆沉补充指令,利用废弃钢筋、碎石搭建简易屏障,阻拦游荡变异体靠近暗河,守住这处生命线。

明白。

赵铁山转身离去,着手安排防御工事。空旷的河边只剩下陆沉一人,微风裹挟着燥热气流拂过脸颊,他抬头望向天空,澄澈的蓝天看似平和,却暗藏诡异征兆。

燥热无风,空气潮湿闷胀,云层正在高空隐秘汇聚。

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前世破碎的记忆疯狂翻涌。

他清晰记得,极热从来都不是第二阶段天灾的终点。持续高温蒸发地表水,堆积厚重雨云,极致燥热过后,必然迎来连绵暴雨。

那场末世暴雨,凶狠狂暴,毫无停歇。倾盆雨水冲刷整座城市,低洼地带尽数淹没,街道化为湍急河流,底层建筑浸泡坍塌。洪水裹挟杂物、尸体、病毒污染整片城区,潜藏在暗处的变异体被水流冲散,四处游荡,危险性成倍暴涨。

而他们目前驻守的据点,地处城市低洼片区,地势平坦,排水系统早已在灾变初期损毁。一旦暴雨倾泻,这里不出半日,便会被洪水彻底吞没。

必须提前转移。

这是陆沉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陆哥!

小凯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他的思绪,少年快步跑来,抬头望向天空,神色疑惑凝重,天气不对劲,云层聚集速度太快,空气湿度骤然飙升,怕是要变天。

陆沉抬头凝望天际。原本澄澈的蓝天被大片厚重灰云覆盖,云层堆叠挤压,暗沉压抑,云层缝隙之间,隐约有细碎电光隐晦闪烁。沉闷的雷声隔着遥远天际,微弱震颤,若有若无。

要下雨了。陆沉低声呢喃,语气沉重。

下雨不是好事吗?小凯面露不解,灼热天气持续多日,雨水能够降温,缓解燥热,对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寻常小雨,自然是天赐甘霖。陆沉摇头否定,眸光凝重冰冷,可即将到来的,是末世第二阶段的次生灾害,特大暴雨。这场雨,只会带来毁灭。

他没有过多解释洪水肆虐的惨烈景象,少年心性尚且无法体会天灾的残酷。浑浊洪水、浸泡坍塌的建筑、污染变质的水源、四散逃窜的变异体,每一样都足以摧毁此刻安稳的据点。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陆沉当即下定决心,语气不容置喙。

转移?小凯骤然愣住,茫然询问,我们要去往何处?据点物资齐全,刚刚稳定下来,为何仓促撤离?

此地地势过低,无法抵御洪水。陆沉直白解释,暴雨来临之后,整片低洼城区都会被淹没。我们必须前往高处,寻找高地避险。

可我们辛苦囤积的物资、刚建好的取水点……小凯面露不舍,眼底满是纠结。

物资可以再次搜集,水源可以重新寻找。陆沉语气坚定,人命永远高于物资。只要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若是滞留此地,所有人都会葬身洪水之中。

我明白。小凯迅速收敛杂念,郑重点头,我立刻回去通知所有人。

等等。陆沉抬手拦住他,低声叮嘱,切勿大肆宣扬,避免引起民众恐慌。悄悄召集赵叔、林薇,召开紧急会议,私下敲定转移方案。动荡乱世,恐慌远比天灾更加致命。

收到。

小凯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奔赴据点。

陆沉依旧伫立河边,抬头望向愈发暗沉的天空。厚重黑云不断堆叠,遮蔽整片天光,潮湿的风缓缓吹来,驱散了长久的燥热,却带来了更加压抑的窒息感。

这一次,暴雨来临的时间,比前世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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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上午十点。

据点简易会议室之中,气氛肃穆凝重。

泛黄的城市地图平铺在桌面,纸面布满褶皱痕迹,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记号。陆沉指尖落在城北一处凸起的图标之上,声音低沉冷静,清晰讲述灾情预判。

根据云层变化、空气湿度以及前世灾变规律推断,特大暴雨将会在今日夜间至明日凌晨全面爆发。降雨量大,持续时间漫长,城区排水系统彻底瘫痪,低洼片区尽数淹没。我们当前的据点,首当其冲。

转移目的地定在城北青岚山丘。陆沉指尖用力按压图标,此处地势居高临下,山体稳固,不易积水,洪水无法蔓延至山顶。山丘腹地还有天然岩洞,可作为临时避险据点,安全性远超城区。

距离多远?赵铁山俯身看向地图,神色严肃。

直线距离三公里。陆沉如实回答,平坦路面步行一小时即可抵达,如今路面完好,趁着暴雨未至,即刻出发最为稳妥。

三公里路程。林薇眉头微蹙,轻声分析,队伍之中混杂老人孩童,身体素质参差不齐,还要携带物资,行进速度必然放缓,耗时会成倍增加。

正因如此,我们刻不容缓。陆沉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果断,必须在暴雨落地之前抵达山丘,没有多余时间犹豫耽搁。

那我们辛苦囤积的饮用水、食物物资该如何处置?赵铁山面露惋惜,大量物资舍弃太过可惜。

全部舍弃。陆沉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冷硬决绝。洪水过境,低洼区域物资尽数会被污染浸泡,带不走的无需留恋。轻装前行,保全人员,才是最优选择。山丘下方还有一处浅层水源,暴雨过后,我们可以重新搜集物资。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众人心中都清楚陆沉判断无误,可这些物资是众人冒着生死风险搜集而来,耗费无数心血,仓促舍弃,难免心生不舍。

我明白大家的不甘。陆沉放缓语调,安抚众人情绪,乱世求生,取舍本就是常态。物资没了可以再寻,人死了便再也无法复生。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活着,就拥有无限可能。

我同意转移。林薇第一个表态,目光坚定,陆沉的预判从未出错,我们必须遵从安排,优先保全人员。

我也赞同。赵铁山点头附和,我即刻组织人手,整理必要物资,安抚民众情绪。

很好。陆沉抬手敲定方案,给众人三十分钟整理时间,只携带干粮、急救药品、防身武器以及贵重耗材。半小时之后,全员门口集合,准时出发。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陆沉独自伫立窗前,凝望暗沉压抑的天空。黑云压城,狂风渐起,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疯狂摇曳,不祥的预兆笼罩整座城市。

暴风雨,已然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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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下午一点。

空旷的据点广场之上,八十七名幸存者全员集合。人群有序划分成三支小队,队列整齐,秩序井然。

第一小队由精锐战斗人员组成,负责前路探路,清除沿途零散变异体,开辟安全通道;第二小队负责搬运刚需物资,看护老人孩童;第三小队留守后方,断后警戒,防备背后突袭的怪物。

狂风愈发狂暴,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拍打在人的肌肤之上,带着细微的刺痛感。天空暗沉如墨,白昼宛若黑夜,压抑的氛围让人呼吸滞涩。

物资整理情况如何?陆沉看向身旁的赵铁山。

损耗惨重。赵铁山面色凝重,语气低沉。绝大部分储水罐、罐装食物无法搬运,只能原地舍弃。仅留存少量压缩干粮、止血绷带、应急药剂,物资存量勉强支撑全员三日消耗。

足够了。陆沉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人群,看着一张张惶恐却坚定的脸庞,活着,便胜过一切物资。

全员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赵铁山郑重汇报。

出发。

简洁二字落下,队伍缓缓开动。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干裂的水泥路面上,整齐肃穆。一行人迎着狂风,朝着城北方向稳步前行,渐行渐远。

天色愈发昏暗,狂风呼啸嘶吼,街道两侧的枯树剧烈摇晃,脆弱的枝干不堪风力,接连断裂,重重砸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漫天尘土飞扬,遮蔽视线,荒凉的城市愈发阴森破败。

天色暗得不正常。林薇放缓脚步,走到陆沉身侧,抬头凝望厚重黑云。

话音刚落,一滴冰凉的雨水骤然砸落在陆沉的手背之上。

冰凉刺骨,带着淡淡的尘土腥气。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水接连坠落。转瞬之间,细密雨丝化为倾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帘遮蔽天地,狂暴的雨水狠狠砸落,击打在残破的建筑、废弃的车辆、干枯的草木之上,发出轰鸣声响。

暴雨,毫无预兆,骤然降临。

加速前进!陆沉高声呼喊,声音穿透轰鸣雨声,所有人不要停留,压低身形,快速向北行进!

冰冷的雨水疯狂冲刷人群,转瞬之间,所有人的衣物尽数湿透,冰冷的布料紧贴肌肤,寒意刺骨。雨水模糊视线,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白茫茫的雨幕遮挡前路,能见度不足十米。

坚硬的水泥路面被雨水快速浸透,泥泞湿滑,每一步落脚都要格外谨慎,稍有不慎便会滑倒。浑浊的雨水顺着地势快速汇聚,源源不断向低洼处流淌。

陆沉走在队伍最前方,黑色阴影异能悄然运转,隔绝部分冰冷雨水。他目光锐利,穿透厚重雨幕,快速探查前方路况,为身后人群开辟安全路线。

陆哥!前方五百米处为低洼路段!小凯凭借回声定位探查路况,高声呼喊,积水快速上涨,深度已经没过成年人膝盖,无法通行!

全员左转!陆沉果断更改路线,沿着左侧高台绕行,切勿踏入低洼积水区!

队伍迅速调转方向,沿着地势偏高的街道艰难跋涉。可暴雨的凶狠程度远超预估,短短数十分钟,街道积水便暴涨至半米之深。浑浊的水流裹挟碎石、垃圾快速流动,湍急的冲击力让人站立不稳。

陆沉!后方物资车轮毂被杂物卡住!积水流速太快,物资车无法挪动!赵铁山的呼喊声穿透雨幕。

放弃物资车!陆沉没有丝毫迟疑,高声下令,所有人丢掉多余物资,轻装前行!优先保全自身,切勿贪恋物资!

可是车上还有仅剩的干粮和药品!赵铁山面露不舍。

我再说一遍,舍弃物资!陆沉语气凌厉,雨声越来越大,水位持续暴涨,再做停留,所有人都会被洪水围困!物资可以再寻,人命不可重来!

明白!

赵铁山咬牙点头,迅速传达指令。众人纵然满心不舍,也只能忍痛舍弃辛苦搬运的物资,抛下沉重的推车,互相搀扶,加快脚步前行。老人被青壮年搀扶,孩童被抱在怀中,所有人咬紧牙关,在冰冷湍急的雨水之中艰难跋涉。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每个人的身躯,疲惫、寒冷、恐慌交织在一起,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人群之中偶尔传来孩童微弱的啜泣声,却被轰鸣的雨声彻底掩盖。

陆沉始终走在最前方,沉稳的声音不断响起,指引众人前行。

左侧台阶地势偏高,全员快速转移!

前方路面塌陷,切勿靠近,靠右绕行!

老人孩童优先通行,青壮年两侧护卫,严防摔倒!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所有人慌乱的心神。狂风暴雨之中,这一道挺拔的身影,给了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暴雨持续肆虐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人踏上山丘脚下的高地之时,所有人都脱力一般大口喘息。浑身湿透的衣衫沉重黏腻,发丝不断滴落冰冷雨水,每个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体力几乎透支殆尽。

终于到了。有人瘫坐在湿漉漉的泥土之上,语气沙哑疲惫,我们……活下来了。

不要停留,继续向上攀爬。陆沉喘着粗气,抬手擦拭脸上的雨水,山丘下方依旧存有积水,唯有抵达山顶,才算彻底安全。

山丘坡度陡峭,暴雨冲刷过后,土质松软泥泞,湿滑难行。裸露的岩石布满湿滑青苔,稍有不慎便会打滑滚落。

众人相互搀扶,手牵着手,踩着泥泞的泥土,艰难向山顶挪动。雨水顺着山体不断冲刷而下,冰冷的水流拍打在众人身上,刺骨寒凉。

小心脚下!林薇紧跟在陆沉身后,眼见他脚下泥土松动,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拽住他的手臂。

陆沉借力抓住一旁坚硬的岩石,稳住失衡的身形,回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女孩,淡淡摇头,无妨。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逞强。林薇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嗔怪,眼底满是后怕。

我没事。陆沉浅笑一声,继续向上攀爬。

几经艰难跋涉,一行人终于登上青岚山丘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