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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正中央,静默伫立着一道诡异的人形。
它拥有人类的轮廓,躯体通体透明,仿佛由纯粹的流光编织而成。面部光滑一片,无眉无眼,没有任何人类五官。
当二人缓步靠近,那片虚无的面部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五官轮廓。
那张脸,属于陆沉。
“欢迎你,陆沉。”
空灵的声响骤然响起,无来源、无方向,仿佛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同步扩散。
陆沉下意识将林薇护在身后,全身紧绷,警惕发问:“你是谁?”
“我是你,也不完全是你。”透明人影语气平淡,“我来自另一条时间线。”
“另一条时间线?”
“没错。”虚幻的陆沉缓缓开口,“原本的时间线里,你死于末世第三年。如今的时空偏移,并非偶然,是未来的我,刻意为之。”
陆沉眉心紧锁,大脑飞速梳理混乱的信息:“时间裂缝,因我而起?”
“因我们而起。”虚幻人影纠正道,“你封印协议爆发的能量,撕开了时空壁垒。这只是混乱的开端。”
“开端?”
“裂缝不会闭合,无数时间线将会交融重叠。”虚幻陆沉淡淡陈述,“很快,其他时间线里的我们、林薇、王雪兰,所有人都会跨越缝隙,降临此地。”
“所有可能性,将共存于同一片天地。”
陆沉沉默不语。他终于明白,这道裂缝从来都不是一道简单的通道,而是连通无数平行世界的入口。无序、混乱、无限纷争,将会是未来的常态。
“你来找我,目的是什么?”陆沉压下心底的震动,冷静发问。
“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虚幻人影抬手,指向天穹裂缝:“第一条路,回归原本的时间线。你会遗忘这里的一切,遗忘林薇,遗忘所有羁绊,安稳平淡地活下去。”
“这和死亡没有区别。”陆沉毫不犹豫地否定。
“有区别。”虚幻陆沉语气漠然,“你尚且存活。”
“第二条路。”他继续说道,“留在当前时间线,守住所有记忆与羁绊。但你要清楚,往后皆是无尽纷争,无数敌人会跨越裂缝而来,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苦战。”
无需片刻犹豫,陆沉语气坚定:“我留下。”
虚幻人影光滑的面部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早知道你会这么选。毕竟,我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他的躯体逐渐变得透明,流光缓缓消散:“我该离开了。裂缝另一端尚有事务待处理,我们终将在某条时间线、某个地点重逢。”
“等一下。”陆沉出声挽留,“你所在的时间线,最终结局是什么?”
虚幻人影沉默数秒,空灵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所有时间线,最初的结局皆是末世沦陷。但在终焉之前,我们永远拥有翻盘的机会。”
话音落下,光影彻底消融,广场重归空旷,仿佛方才的相遇只是一场虚幻的幻梦。
“我都听到了。”
林薇轻柔的声音将陆沉拉回现实。他转头望去,少女眼底澄澈通透,没有畏惧,唯有坦然。
“你不害怕吗?”陆沉发问。
“我怕。”林薇坦然承认,而后抬眸凝望他,语气温柔且坚定,“但我不会逃走,因为你在这里。”
简单的一句话,却拥有穿透黑暗的力量。
陆沉心头滚烫,所有迷茫与不安尽数消散。在这片破碎荒芜的世界里,这份相守,便是全部的底气。
“走吧。”他收敛情绪,转身朝着废墟之外前行,“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薇默默跟上他的脚步,紧随其后。
天穹之上,时间裂缝依旧狰狞可怖,晦暗流光缓缓翻涌。陆沉不再心生畏惧,他清楚,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但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他会和林薇并肩同行,等候苏晓归来,找寻赵铁山。守住身边之人,守住心底微光。
命运从不是天生注定的棋局,而是无数次抉择堆砌的归途。
而他,会坚定地做出每一次选择,直至终局。
同一时刻,时空夹缝。
王雪兰伫立在荒芜的废墟之上,冷漠注视着头顶的时间裂缝。归巢协议落败,可她的眼底没有一丝颓败,唯有偏执的狂热。
“这仅仅只是开始。”她低声呢喃。
掌心紧握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冰冷的金属外壳泛着暗光,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裂缝已开,我有的是机会。”
指尖按下按钮,刺眼的白光包裹住她的身躯,人影转瞬消散。
裂缝彼岸,另一个身着白大褂、气质冷冽的王雪兰静静等候。
“欢迎归队。”
“我回来了。”归来的王雪兰唇角勾起阴寒的弧度,“我们的计划,从未终止。”
二人并肩望向横贯天际的裂痕,目光冰冷。
“归巢协议虽被封印,但时空裂缝为我们所用。”留守的王雪兰缓缓开口,“我们可以穿梭无数时间线,汲取力量,弥补缺憾。”
“最终呢?”
“最终,”二人相视一笑,寒意彻骨,“我们会缔造一个完美的新世界。一个没有变数、没有意外,没有陆沉的世界。”
废墟广场之上,陆沉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薇轻声询问。
陆沉抬眸凝视天际裂缝,语气低沉:“我在想,裂缝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
“无从知晓。”林薇走到他身侧,并肩望向那道裂痕,“但无论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若是有一天,我彻底消散,被这条时间线排斥呢?”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林薇沉默片刻,目光执拗而认真:“那我就去找你。哪怕跨越所有时间线,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若是我彻底消失,不复存在呢?”
“那我就亲手创造一个你。”林薇语气平静却无比郑重,“用我的异能,我的记忆,我的一切。”
陆沉转头看向她,眼底温润泛红。
“谢谢你。”
“不必道谢。”林薇轻轻摇头,“我们走吧。前路漫漫,不容耽搁。”
就在此刻,天穹骤然轰鸣,震耳欲聋。
二人同时抬头,只见时间裂缝爆发出刺眼的异光,细密的裂纹顺着主缝隙不断蔓延、扩张。
刺耳的电流声自通讯器传来,赵铁山凝重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陆沉!归巢协议虽被阻止,但时间线正在崩塌!你们仅有十分钟撤离窗口期,十分钟后,这片空间将会彻底虚无化!”
陆沉心头一沉:“空间崩塌?”
“没错。”赵铁山的语气压着极致的凝重,“这个世界,正在消失。”
冰冷的危机感席卷全身,林薇下意识攥紧陆沉的手掌,指尖微微泛白。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对吗?”
陆沉反手紧握她的手,力道坚定,目光灼灼。
“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