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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士兵瞬间警觉,纷纷俯身寻找掩体,枪口慌乱扫视四周。
军官厉声怒吼:“谁在开枪?!”
无人应答。
陆沉抬头望向围墙,一道黑色身影在断墙上灵活穿梭,动作利落迅猛,如同蛰伏的猎豹。
是赵铁山。
他纵身从高墙跃下,落地瞬间稳稳屈膝卸力,手中冲锋枪枪口余热未散。
“快走!我来掩护!”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赵铁山凭借地形压制火力,子弹精准扫射士兵掩体,死死锁住追兵的行动。
绝佳时机转瞬即逝。陆沉不再犹豫,攥紧林薇的手,低头俯身冲向围墙缺口。
翻越残破墙体,二人一头扎进外侧密林。
林间枝叶繁茂,交错的枝干遮蔽天光,厚厚的落叶铺满地面,吸收了所有脚步声,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屏障。
“往东。”陆沉压低声音规划路线,“五公里外有一条公路,我们需要找到车辆撤离。”
“之后呢?”林薇气息微喘,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不断侵蚀身体。
“之后……先活下去。”陆沉语气低沉。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乱世之中,活着便是唯一的奢望。
二人在密林间快速穿行,身后的枪声渐渐模糊、消散。赵铁山的火力阻拦,为他们争取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陆沉清楚,这仅仅是暂时的安稳。
王雪兰绝不会善罢甘休,归巢协议的倒计时仍在流逝。他抬头望向被枝叶割裂的天空,看不见时间裂缝,却能清晰感知到不断迫近的时间压迫感。
剩余多少时间?五分钟?亦或是三分钟?
他无从判断。
杀死重生者、献祭容器、或是硬抗重置……无数选择在脑海中交织,而唯一的答案,似乎就藏在密林深处。
“前方有人。”
林薇的低声提醒,将陆沉的思绪拉回现实。
密林中央,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老人身着干净的白大褂,银白发丝在细碎天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面容温和却透着深不可测的疏离。
这张脸,陆沉曾在机密档案中见过。
李明华,时空研究会创始人。
“你在这里等我?”陆沉下意识将林薇护在身后,语气满是警惕。
李明华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通透,仿佛看透一切:“我等你做出最终选择。”
“归巢协议还有十分钟彻底完成。”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重置之后,你保留记忆,却永久失去改写结局的能力,沦为王雪兰的轮回棋子。”
“你想说什么?”
“加入我。”李明华直视他的眼眸,语气郑重,“成为时空研究会的领导者,而非任何人的棋子。”
陆沉眼底泛起冷意:“到头来,不过是换一个人掌控我。”
“你没有第三条路。”李明华语气坦然,“要么归顺王雪兰,要么与我合作。十分钟后,命运尘埃落定。”
陆沉沉默不语。余光瞥见身侧的林薇,她安静伫立,没有言语,澄澈的眼眸里写满无条件的信任。
无论他作何选择,她永远相伴左右。
陆沉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老人:“合作可以。我不属于任何人,我们地位平等,互不隶属。”
“可以。”李明华坦然应允,抛出交换条件,“帮我除掉王雪兰,她是所有时间线崩坏的根源。”
除掉王雪兰,本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见他默许,李明华缓缓抬手,掌心泛着柔和微光:“我助你争取时间。我拥有世间最稳定的原始时间锚点,现在,我将它过渡给你。”
冰凉的掌心贴在陆沉额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骤然涌入四肢百骸。那是超脱时空桎梏的力量,清晰、冷静,裹挟着漫长岁月的沉淀。
“锚点转移完成。”李明华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消融在林间天光之中,“你的选择,决定时间走向。走好脚下的路。”
话音消散,人影全无。
林间只剩微风簌簌,仿佛方才的相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陆沉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体内流淌着陌生又熟悉的时间力量。他闭上双眼,顺着能量脉络探寻,一幅清晰的画面骤然浮现脑海。
昆仑基地核心,巨型共振装置仍在运转,刺眼光芒不断积蓄能量,那便是归巢协议的触发源头。
剩余时间,不足五分钟。
正常行进,绝无可能抵达核心。
陆沉骤然睁眼,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薇,语气沉稳:“抓紧我。”
“你要做什么?”林薇心头一紧。
“时间跳跃。”
陆沉握紧她的手,体内时间力量骤然迸发,淡金色微光缠绕二人周身,凝聚成一层剔透光茧。光芒愈发炽盛,笼罩周遭一切。
下一秒,周遭景物扭曲、虚化、消散。
时间,被强行弯折。
光芒褪去,尘埃落定。
二人已然伫立在昆仑基地核心废墟之上。巨型共振装置矗立在眼前,表层纹路猩红闪烁,源源不断输送着归巢协议的能量波动。
王雪兰站在控制台前,指尖快速操作按键,侧脸紧绷扭曲,眼底满是近乎癫狂的狂热。
“协议即将完成!没人能阻止我!”
陆沉冷眼注视着装置与王雪兰,大脑飞速权衡利弊。摧毁装置、斩杀王雪兰,皆有极大风险,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装置自爆,彻底湮灭整片区域。
他必须选择最稳妥的第三条路。
切断能量源头,从根本上封禁协议信号。
“林薇,给我三十秒。”
无需多余解释,林薇郑重颔首,周身寒气骤然暴涨,义无反顾冲向王雪兰,用单薄的身躯拦下致命威胁。
陆沉快步踏上平台,双掌紧紧贴在共振装置核心。他凝神感知能量流动轨迹,体内时间力量尽数迸发,掌心凝聚出漆黑能量漩涡。
漩涡飞速旋转,贪婪吞噬着协议的能量波动,硬生生撕扯断裂能量传输通道。
噗——
一声细微的爆裂声响起。
猩红光芒骤然黯淡,归巢协议的触发信号,彻底中断。
代价清晰浮现。陆沉脑海中关于未来的记忆,正在快速消散,体内的时间锚点持续消耗、衰弱。
另一侧,林薇硬生生扛下王雪兰射出的子弹,肩头再添伤口,血色浸透衣衫。她咬着牙,强忍剧痛呐喊:“快!完成封印!”
陆沉压下脑海的眩晕感,将残余时间力量尽数灌入装置。漆黑漩涡收缩凝聚,化作一枚微小的锚点碎片,永久封存归巢协议的残留程序。
协议,彻底封禁。
天际之上,裂痕骤现。狰狞的时空裂缝横贯灰蒙蒙的天空,混沌流光在缝隙中缓缓翻涌,时空壁垒彻底破碎。
强光一闪,意识陷入黑暗。
再次苏醒时,陆沉躺在冰冷的碎石堆中。
林薇安静躺在身侧,呼吸平稳,尚且存活。
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巨大的时空裂缝高悬天际。一切都已改变,唯有劫后余生的二人,尚存于世。
这便足够。
“走了。”陆沉撑着地面起身,伸手扶起虚弱的林薇。
林薇轻轻点头,目光坚定。
二人相互搀扶,缓缓消失在幽深的密林之中。
乱世未止,裂缝高悬,宿命的棋局仍在推演。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