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色午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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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5日上午九点十四分。

陆沉站在仓库二层的窗边,用望远镜观察着街道。

一夜未眠的疲惫被肾上腺素压制,他的大脑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从凌晨到现在,他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在仓库周围布置了额外的监控设备。除了原有的八个摄像头,他又增加了四个隐蔽的无线摄像头,覆盖了之前监控死角。所有设备都连接到独立供电系统,即使主电源被切断,也能维持至少七十二小时运行。

第二,编写了一个实时舆情监控程序。这个程序会抓取本市各大论坛、社交媒体、新闻网站的关键词,包括“医院异常”、“暴力事件”、“不明疾病”、“猩红”等二十七个相关词条,每五分钟更新一次热度排行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分析了地下停车场的结构图,并找到了三个可能的“样本回收”行动入口。如果预知画面准确,那么黑衣人的行动时间应该在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在感染事件爆发前完成回收。

现在,他等待的只有两件事:下午的验证,以及晚上的会面。

手机震动。加密通讯频道有新消息。

不是林薇,也不是赵铁山。

是一条匿名信息,通过临时加密通道发送:

“你对诺华了解多少?”

陆沉的眼神瞬间锐利。他检查了消息来源——一个一次性加密邮箱,无法追溯IP。

他思考了十秒,回复:

“你是谁?”

“暂时不是敌人。”对方回复很快,“但如果你继续调查诺华,可能会变成敌人。”

“威胁?”

“警告。他们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军方背景只是表象。”

陆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这个人知道他在调查诺华,而且还知道军方背景。

监视者?还是……“暗影”?

“你要什么?”他问。

“合作可能。”对方回复,“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下午市一院的事,不要插手。那不是你能处理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收割行动’的一部分。诺华需要早期感染者作为活体样本,评估病毒变异速度。任何干扰者都会被清除。”

收割行动。活体样本。清除。

这三个词让陆沉感到寒意。

前世,他听说过一些传言:末世初期,有些感染者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消失”了。当时以为是丧尸拖走了尸体,但现在看来……

“你们是诺华的人?”他问。

“我们是在诺华内部工作,但目标不同的人。”对方回答得很模糊,“现在说太多对你不安全。记住:下午三点,远离市一院。如果你看到黑衣人,装作没看见。”

“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你只需要活着。”对方发来最后一条信息,“我们会再联系。在那之前,保护好你的样本。SV-7是‘钥匙’,很多人想要。”

通讯中断。

陆沉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快速分析。

假设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诺华生物确实在进行“收割行动”,回收早期感染者作为实验样本。而且,他们知道陆沉手里有SV-7样本,但暂时没有采取行动——可能是因为样本不止一份,或者有其他考量。

假设对方是骗子:那么目的可能是误导陆沉,让他远离现场,方便诺华的人行动。或者是想试探陆沉的底牌。

无论哪种,下午的市一院都极度危险。

陆沉决定调整计划:他不会亲自去现场,但必须验证感染事件是否发生。而且,他要观察是否有“黑衣人”出现。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到市一院附近的公共监控系统。

这不是黑客行为——本市部分公共区域的监控画面是公开的,供市民查看交通状况。市一院正门对面的十字路口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视角覆盖医院入口和部分广场。

陆沉编写了一个自动录制程序,设定从下午一点开始,持续录制到五点。同时,程序会识别画面中的异常元素:人群聚集、救护车数量、警车出现、以及……穿黑色战术服的人。

准备工作就绪。

上午十点二十二分。

距离感染事件预测时间还有四小时三十八分。

陆沉开始检查今晚会面要带的装备。除了昨晚准备的生存包和文件,他又加了两样东西:

1.便携式信号干扰器:能在二十米半径内屏蔽所有无线通讯。防止会面被监听或追踪。

2.微型无人机:巴掌大小,续航二十五分钟,带夜视摄像头。用于会面前侦察安全屋周边环境。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但陆沉前阵子通过黑市渠道采购,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他测试了所有设备,确认功能正常。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给父母打电话。

重生后,陆沉一直避免联系父母。不是不关心,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前世,末世爆发时,父母在老家县城。陆沉当时在城里挣扎求生,等他有能力回去时,已经是三个月后。老家已经变成废墟,父母的房子被烧毁,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找到活着的迹象。

这一世,他提前一个月重生,本可以回去接他们。但他没有。

因为一个残酷的现实:带着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末世生存的几率会大幅下降。而且,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不适合家人参与。

但不代表他不做准备。

一周前,陆沉匿名给父母的账户转了一笔钱,足够他们购买大量物资。同时,他通过快递寄去了一个“应急包裹”,里面有一份打印的生存指南(删减版),以及一些基础物资。

他没有写寄件人信息。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喂?”是母亲的声音,熟悉而温暖。

陆沉的喉咙有些发紧。“妈,是我。”

“小沉?”母亲的声音立刻变得高兴,“怎么突然打电话?是不是工作不忙了?”

“嗯,最近……项目告一段落。”陆沉撒了个谎,“你和爸怎么样?”

“我们都好。你爸最近迷上了种菜,在阳台上弄了好几个泡沫箱,说要自给自足。你说好笑不好笑?”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紧。种菜……末世后,这可能是救命技能。

“挺好的。多种点,有备无患。”

“你也觉得好?我还说他瞎折腾呢。”母亲笑道,“对了,你收到我们寄的包裹了吗?你爸非说给你寄点自己种的青菜,我说快递过去都烂了……”

“收到了,谢谢。”陆沉根本没收到,但他这么说。

“还有,前两天我们账户里突然多了五万块钱,是你打的吗?”

“……嗯。公司发了奖金,给你们用。”

“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啊,我们在家花不了多少钱。”母亲责怪,但语气里是欣慰,“不过正好,你爸说想买个发电机,说最近老是停电。我说城里人买发电机干嘛……”

发电机。停电。

陆沉立刻警觉:“老家最近停电很频繁?”

“也不算频繁,就是上周停了两次,每次几个小时。听说是线路检修。”

不对。前世,末世前一个月,各地就开始出现频繁的“小规模停电”,当时以为是基础设施老化,后来才知道是病毒影响电力系统。

“妈,听我说,”陆沉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和爸,现在马上去买这些东西:发电机、汽油、桶装水、罐头、药品。多买点,存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可能要……有灾害。”陆沉尽量说得不那么吓人,“台风或者地震什么的,有备无患。”

母亲沉默了几秒。“小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有内部消息。”陆沉说,“别问太多,照做就行。另外,从今天开始,尽量少出门,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这么严重?”

“可能比想象中严重。”陆沉说,“记住,如果看到有人行为异常——比如发烧、攻击性强、眼睛发红——立刻远离,不要靠近。”

“你……你在城里也要小心啊。”

“我会的。”陆沉顿了顿,“妈,我爱你。还有爸。”

电话那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你这孩子,突然说这个……我们也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再联系。”

挂断电话,陆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母亲正常通话。

末世爆发后,通讯系统会在两周内瘫痪。而老家县城……根据前世的记忆,会在第一波感染中沦陷。

他做了能做的。剩下的,看命运。

不,这一世,他不信命运。

他信准备,信决断,信残酷的现实。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距离会面还有八小时五十三分。

陆沉开始进行体能训练: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五十个深蹲。然后练习弩箭射击——在仓库里设了一个简易靶场,距离十米。

他需要保持身体状态。末世后,体能往往比武器更重要。

训练结束后,他检查了库存物资。两个仓库加起来,目前有:

-食物:足够十人食用三个月的压缩食品和罐头。

-水:五吨桶装水,以及两套净水系统。

-药品:基础急救物资,以及部分抗生素和止痛药。

-能源:三台柴油发电机,一千升柴油;二十套太阳能板(未安装)。

-武器:弩箭、电击枪、刀具,以及……一把自制火焰喷射器(用杀虫剂罐改装,危险性极高,谨慎使用)。

还不够。

末世持续八年,这些物资只是开始。他需要更多,尤其是药品和能源。

但时间不够。

陆沉叹了口气,停止这个无解的循环。他需要专注眼前:下午的验证,晚上的会面。

中午十二点三十四分。

他简单吃了午饭:一罐牛肉罐头,两片面包,一瓶水。

然后,他坐回监控屏幕前。

公共摄像头的画面显示,市一院门口的人流量正常。上午门诊时间,患者和家属进进出出,没有异常。

但陆沉的舆情监控程序开始报警。

关键词“猩红”的热度在上升。主要集中在本地论坛,有几个帖子在讨论“邻市的怪病是不是传过来了”。

他点开热度最高的帖子:

“隔壁市医院那个事,听说我们市也有了?我朋友在市一院上班,说昨晚急诊收了几个类似的……”

帖子

“真的假的?别吓人啊。”

“我听说也是,好像有个患者咬伤了护士。”

“官方不是说没事吗?”

“官方的话你也信?”

“囤货吧兄弟们,感觉要出事。”

舆论开始发酵。

陆沉记录了时间点: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前世,早期感染事件的公开,往往从网络谣言开始,然后官方辟谣,然后事件爆发,然后官方承认,然后恐慌蔓延,然后……崩溃。

这一世,节奏似乎更快。

下午一点零九分。

手机震动。是林薇。

“舆情在升温。”她的信息简短。

“看到了。”陆沉回复,“你那边怎么样?”

“公寓楼下多了两辆陌生车辆。不是昨晚的黑色轿车,是普通私家车,但里面有人长时间停留。”

“监视?”

“可能性80%。我打算转移。”

“去哪里?”

“安全屋B。你知道位置。”

安全屋B是林薇自己准备的备用据点,陆沉前世去过,地点在城南的老居民区,隐蔽性不错。

“需要支援吗?”

“不用。我有办法脱身。”林薇停顿了一下,“下午的验证,你打算怎么做?”

“远程监控。公共摄像头。”

“我也在看。实时画面共享?”

“可以。加密频道三号。”

“好。一小时后联系。”

通讯结束。

陆沉切换到加密频道三号,建立了一个实时视频流,共享他正在查看的市一院监控画面。

林薇那边很快接入。两个视角同时显示在屏幕上:陆沉的主视角,以及林薇的一个分屏视角——她似乎在用手机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