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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的黎明来得格外迟,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远洋国际码头上时,这里已经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警笛声渐渐远去,那艘满载着罪恶与绝望的改装渔船被海警拖走,只留下海面上的一道道白沫,很快也被浪潮吞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码头边,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孤零零地停在晨雾中。
车内没有开暖气,却依然比外面温暖得多。
程子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身上裹着林晓周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手里捧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保温杯。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起伏的海面。
“K……”
她低声喃喃着这个字母,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那个眼神。
林子墨被拖走前,那个空洞、怨毒、仿佛看着死人一样的眼神,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别想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林晓周坐在驾驶座上,刚刚挂断了周严的汇报电话。他侧过身,解开安全带,伸手将程子矜连人带衣服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那只是败犬的哀鸣。他在试图用恐惧来掩盖他的失败,想让我们即使赢了也不痛快。如果你信了,才是真的中了他的计。”
“可是……”程子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有些闷。
“那个组织能给他五亿美金的活动经费,还能搞到那么多违禁渠道……晓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在暗处又如何?”
林晓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林子墨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他既想要林家的权,又想要那边的钱,贪心不足蛇吞象。但如果是那个所谓的K想亲自下场……”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程子矜的长发,动作温柔,语气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里是华国。是君盛的主场。不管他是欧洲的贵族还是地下的皇帝,只要敢把手伸进来,我就能给他剁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程子矜冰凉的嘴唇。
“相信我。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以前不能,以后更不能。”
程子矜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坚如磐石的守护。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股透入骨髓的寒意终于散去了一些。
“好。”
她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不想了。既然他是败犬,那就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
她坐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程总模样。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子墨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君盛的股价、那些被他安插进来的内鬼、还有被冻结资金引发的连锁反应……如果不马上处理,明天开盘就是一场灾难。”
林晓周看着她迅速切换回战斗状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和赞赏。
这就是他的女人。
不需要躲在他的羽翼下瑟瑟发抖,而是能和他并肩站在废墟之上,重建帝国。
“那就开始吧。”
林晓周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回公司。是时候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扫除了。”
……
上午九点,君盛集团总部。
虽然林晓周人还在深市赶回来的路上,但他那道名为“雷霆”的指令,已经通过加密网络传遍了整个集团的高层。
一场没有硝烟的清洗,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总裁办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严带着十几名安保人员和法务部的律师,面无表情地闯进了副总裁办公室——也就是林子墨曾经的领地。
“你们干什么?!这是林副总的办公室!”林子墨的秘书惊慌失措地拦在门口。
“林子墨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危害国家安全,已被警方正式批捕。”
周严冷冷地亮出一张盖着公章的令状。
“根据总裁指令,即刻起查封林子墨办公室及名下所有电子设备。所有文件封存,任何人不得带走一张纸!”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安保人员迅速控制了现场。
那个秘书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几个技术人员熟练地拆下电脑硬盘,将一箱箱文件贴上封条搬走。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海外业务部、战略投资部,以及那几个曾公开站队林子墨的董事办公室里。
“林晓周这是在搞独裁!这是清洗异己!”
一个被带走的高管在走廊里大喊大叫,“我要见老爷子!我要见董事会!”
“省省吧。”
周严拦住了他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老爷子昨晚就知道了。他老人家的原话是——只要能保住君盛的根基,随晓周怎么折腾。”
“至于董事会……”
周严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
“现在那里正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你猜,在看到林子墨走私被捕的新闻后,还有谁敢替你们说话?”
那个高管瞬间面如死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安保人员赶了出去。
整个上午,君盛大厦里人心惶惶。
近三十名中高层管理人员被停职调查,涉及财务、采购、法务等多个核心部门。
这是一次伤筋动骨的刮骨疗毒,但也是君盛这几年来最彻底的一次净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