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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静好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绕到他面前,他把电脑扔旁边,往后仰面靠在沙发背上。
“你离那么远,我看不见。”她说,“戳瞎了,一概不负责。”
他的理由比他的钱还多:“我仰着头脖子疼。”
他分开腿,拍了拍大腿与大腿之间的空地,“你上来。”
梁静好把纸巾扔他脸上,“自个儿疼着吧,我不管了。”
“你就这么当医生的吗?”他振振有词,“医生面前,不分雌雄,换成另外一个人,你肯定帮忙了。”
“假如有一天我赤身裸体躺手术室床上,你还不给我开刀了?”
说着,他又抬手揉眼睛。
梁静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给你开什么刀,你割卵巢囊肿还是子宫肌瘤,乳腺结节超过20,我免费给你剔掉。”
她屈起一条腿跪他两腿之间,俯下身子,一手撑住沙发背,另一只手再次撑开他的眼皮。
他有一句话劝动了她:医生面前,不分雌雄,只有病患。
光线不足,梁静好贴近他的脸面,仔细观察他右眼。他直直望着她,明亮的眼像寺庙里许愿的王八池子,等着骗人钱、骗人真挚美好的感情。
她呼出的气息洒在他鼻尖,带来轻微的痒意,一路顺着血管痒到心里。
就是那股子一眼万年的干净气质、清清幽幽的苹果香气,润物细无声地沦陷了他,毫无招架之力。
从此,美的、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式各样的女人在他眼里变得跟男人一个样。
盛曜情不自禁揽臂搂住她,力道很大,把她紧紧摁在自己胸口,整个人搂抱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梁静好正要拗开身体,忽然发现一根眼睫毛黏在他眼球上,“不要动。”
她手指捏着纸巾一角,迅速而利落地扫过他的眼球,带走那根睫毛。
盛曜眨了眨眼,舒服了。抬起下巴吻她的唇,早忍不住了,宇宙大爆炸。
梁静好倏地偏过脸,他的唇印在她的腮边,“松手!”
“不松。”
“放开!”
“不放。”
她发狠拍打他肩膀,掐他挠他拧他,他两只手臂紧紧缠住她的腰,闷闷地不说话。
梁静好心里荒芜地杂草不生,能想起来的都是他的坏。工厂困难时落井下石,欺骗她结婚生孩子,算计逼走孟旭哲,得罪人害她出车祸早产,临走前强行霸占她还不带套。
桩桩件件,罪大恶极,在她心里,无期徒刑。
她张口就要骂他,这时,有人敲门两下,推开门进来。
“盛曜,在不在?”何昭宁一进门,想到穗穗可能在睡觉,先小声叫了一句。
梁静好慌神,以为是护士,没想到是昨天的短发女人。
何昭宁冷不丁看见搂抱在一起的俩人,马上背过身。
梁静好一把推开盛曜,连忙站起来。她想这个短发女人应该就是谭宗麒口中的何昭宁,盛曜对她有意思,她很可能成为孩子们的后妈。
她要跟孩子后妈搞好关系,这样后妈才不会虐待她的孩子。
“不好意思,你别误会。”
她赶紧绕到何昭宁面前,着急忙慌地解释,“我和盛曜马上离婚了,没有复合的可能,我不喜欢他,完全不喜欢。我是来看我女儿的。”
“刚才他眼睛进了东西,不舒服,我帮他弄出来。”
她举起纸巾给何昭宁看,“眼睫毛,他的。”
沉重的呼吸声顷刻从病房浮起,盛曜肺管子,“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