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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回到家,玄关换鞋时,梁静好吐字轻巧:“我晚上睡次卧,你不要再进来了。”
他在她身后,没给出回应,只听见车钥匙扔柜子上的“啪嗒”声。
梁静好迟钝地转身。
玄关感应灯昏黄的光线投在他白衬衫上,他微微低头,盯着她看,眼里迷雾般笼罩一层情绪,隐隐绰绰。
梁静好读不懂那眼神的意思,也不愿意去猜,分房睡的相处方式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方式,距离不远不近,情感不深不厚,待到将来某一天,全身而退。
盛曜胸腔聚集的情绪渐渐散开,形势比人强,国家电网当乙方也是强势乙方,电费合同按人家的来,不然停电停工,损失惨重。
他百般无奈,倾身凑过去,气息拂在对方耳畔:“好好,房地产老板诈骗几百亿都没判死刑,你不能对我网开一面吗?”
他打开手机给她看曲湘发在微博上的道歉声明,“我花了好多钱,费好大劲才让这个博士发声明,你说,这算不算诚心改过?”
梁静好微愣,没想到他这么快能让那个博士道歉。
逐字逐句看完声明,曲湘的道歉蛮有诚意,言辞切切,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孟旭哲本人遭受的损失感到抱歉和自责,末尾还说如果孟旭哲需要帮忙,请务必联系他。
“算改过。”她点头。
盛曜翻找之前录的视频,“你看,你说过,只要我不作奸犯科,只要我诚心改过,你会原谅我。”
“可是我原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她说,“你根本不稀罕我的原谅,你在餐厅那里说的,我记得很清楚。”
“......”盛曜解释,“气话怎么能当真话呢,我的真话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梁静好攒的一肚子话,滚到嘴边,不管现在是不是合适时机,她藏不住了:“我和你之间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而是......而是......”
细眉蹙起,压着眼尾,仍然难以启齿。
“而是什么?”盛曜莫名忐忑。
“而是你明明看不上我,却因为孩子被迫顺我意。”终于说出口,她眸光逐渐镇定,“口是心非的应付我,你自然会拧巴,心情不畅。”
“那我过得也不舒服,你有时对我好,有时对我不好。”
“好的时候特别好,坏的时候特别坏。像玩跷跷板,忽上忽下。”
“我不要再那样了,我有了孩子,保持情绪稳定对我很重要。”
盛曜有种爬不上炕的无力,“好好,我不是因为孩子,我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
因为过去二十八年没吃过苹果吗?冷不防吃一口,好吃到连核、连梗、连叶子,一起吞入腹中。
他不相信自己的口味是苹果,按他的身份、地位、财富,他应该喜欢那些高端、稀有、昂贵,688一个,叫不上名的樱桃、橙子、香蕉、荔枝......
千千万万水果沦落成这只苹果的背景墙。
“总之,我不是因为孩子才请求你的原谅。”
“这次,我真的错了,错的很离谱。”
他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赚的所有薪水,可以赎回我的戒指和手机壳吗?”
“它们本来就是我的,不管放在哪里,我拥有最终处置权。那你这种行为,说难听点,叫拾金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