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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听我说,北谷穷得掉渣!我跟爷爷去过,连松鼠都懒得在这儿打窝,更别提松子了。”
白河一路碎碎念,说得原汝耳朵起茧,都想拿树叶塞耳朵。
深冬了,树光秃秃的,雪盖得严实,连个绿点都没有。谷里背阴处的雪还硬邦邦的,踩上去吱嘎吱嘎,像踩碎了一地冰碴子。
原汝撸起袖子,扒拉枯枝,摘了几朵灰白的野菇,顺手捡了几个干瘪豆荚,树上挂着的野果早被冻成小石头,风一吹,晃晃悠悠,跟要掉魂似的。
忙到下午,他背篓快撑爆了。
一回头——
白河蹲地上,正目不转睛盯着一群黑蚁搬家。
她身后那背篓,空得能养蚊子。
“你搁这当蚂蚁观察员呢?还不快捡!”原汝一把揪她后领子,像拎小猫似的拎起来。
“我这不是在干活嘛!你快看,这蚂蚁都跟指甲盖那么大,还搬比自己身子还大的果肉!”白河乐得直拍手。
“蚂蚁有啥稀奇?”
原汝瞥了一眼——果真,一群黑亮大蚁,正扛着果肉往地缝里钻,阵仗不小。
“不该啊!”白河急了,“这地儿以前全是穿山甲的老窝!蚂蚁?连蚂蚁屎都见不着!”
原汝一愣,才想起来——穿山甲是吃蚂蚁的。
可……吃光了?不可能。
谁家穿山甲能把一片地的蚂蚁全剿灭?这又不是围猎。
“就算有,那也该在岩缝里啊!哪能趴地上乱爬?”白河跺脚,急得直蹦。
“行行行,估计穿山甲搬家了,你赶紧捡,别在这儿当蚁族解说员。”原汝推着她屁股往蘑菇堆里赶。
一群蚂蚁,能翻出啥天来?
他压根没当回事。
等后来真出了事,他才想抽自己两耳光——当时为啥没多想一句?
太阳快落山时,俩人满载而归。
白河嘴上还念叨着蚂蚁的事儿。
“对了!我想起来了!”
快到木屋门口,白河猛地拽住原汝胳膊,脸色骤然发白,声音压得比风还低:“狂热者最恨穿山甲。他们说,那东西……是山神的脏东西。”
原汝:?
“不能回。”她一把拉他,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后。
“你是说……他们来过北谷?”
“对。以前他们从不踏足这儿,因为这是爷爷的地盘。再穷,也是地盘。”白河呼吸都放轻了,“咱先盯着,看木屋有没有动静。别贸然回去。”
“好。”
原汝点头。
这方面,白河比他靠谱多了。听她的,不吃亏。
俩人趴着盯了小半个钟头,屋里外头,静得像坟地。
蹑手蹑脚挨到木屋边,听见李晟在里面骂:“你到底要闹到几时?!”
云香香哭腔直往上冒:“我又没说错……”
白河悄悄回头,冲原汝使了个眼色——没事,安全。
原汝伸手推门——
“啪!”
一只白瓷碗迎面飞来!
他反应快,一伸手就给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