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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冰镐。
左手攥紧手杖。
一步。
再一步。
脚掌死死蹬进冰里,像钉子,钉住自己和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好久,终于挨到第一道冰壁。
海拔六千多米了。
系统护着他不死不伤,可氧气,真没给面子。
他早就料到了。
系统不会让他死,但疼、喘、晕、脑子嗡嗡响——这些,一毛钱都不免。
他猜,系统是等他快断气了,才会来个“意外滑倒”“绳子突然松了”“雪崩刚好避开”啥的,把他从鬼门关捞回来。
可在这之前——
他只能自己扛着。
现在,他两手交替,冰镐凿进冰面,咔、咔、咔。
一锤砸进去,拉住绳子,把整个人吊起来,另一只手再找下一个落点,再凿。
冰面冷得能冻住魂,可他全身上下,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不是热的汗。
是吓出来的。
是撑出来的。
是命在喊:你还不能倒!
汗刚冒出来,立马就冻成小冰粒,噼里啪啦砸在皮肤上。
特别是脸,露得最多,简直像被无数细针扎。
不过他倒不慌——系统在兜底,冻不死也冻不残。
可那种刺骨的难受劲儿,早已经往骨头缝里钻,往脑仁里啃。
他没打算停。
一鼓作气,停了就输了。
十几米高的冰墙,他爬了足足半个钟头。
指甲快翻了,膝盖发抖,每往上挪一寸,都是拿命在顶。
直播间里剩下的观众,个个手心冒汗,喉咙发紧,谁都没敢出声。
好在——他上去了。
可他没歇。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懒得留,直接按着脑子里刻死的路线,继续往前冲。
六千多米的时候风就够劲了,到了一万米,那根本不是风,是刀片组成的暴怒洪流。
每吸一口气,都像把碎冰碴子往肺里硬塞。
时间一点点耗掉。
太阳快沉了。
海拔——一万米。
像刚才那种冰壁,他已经翻了五六个。
乔戈里峰这地方,坡度动不动就四十五度,有的地方直接垂直往上,跟插在天上似的。
冰墙跟麦田里的麦穗一样,密密麻麻,看都看不完。
往前一步,是更陡的冰面,更黑的裂缝。
你永远不知道脚下那片雪
你也搞不清,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天崩地裂,雪墙轰然压下来。
在这儿,每走一步,都是在赌命。
什么叫“刀山火海”?看看这地方,刀山俩字儿就是为它写的。
原汝现在,哪怕系统开着挂,也快撑不住了。
他太高估自己,太低估这座山。
到一万米,氧气直接告急。
呼吸像被人掐着喉咙,脑袋嗡嗡响,眼前开始发花。
但他不知道,系统啥时候会判定他“受伤”。
所以,只能咬着牙,忍着不晕,不倒,不喊疼。
继续爬。
风,也彻底变了。
没仪器,但他感觉得到——这风,至少八九级。
六十公里每小时!每秒快三十米!
他本来就不快,现在更像蜗牛在冰面上爬。
不死,不伤。
可每挪一步,身体都在尖叫。
就算他是职业选手的体魄,就算他胆子大得能吞天。
在乔戈里峰面前,他也只是个靠一口气硬撑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