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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薇一把扯下防风面罩和墨镜,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笑得像刚吃完麻辣烫:“原汝!还记得我不?”
原汝一愣:“……记得啊。你不是在新闻台做深度调查吗?咋跑这儿来了?”
柳小薇嘿嘿一笑:“你这纪录片,是我们陇上台包的。”
“听领导说你要冬季冲K2,我立马报名,自己请缨的。”
她看原汝表情还愣着,赶紧补充:“你别以为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登顶?我真不行,连鞋带都系不稳。”
“可这儿,海拔还没到绝命线,氧气管插着,暖和得很。”
“川西我翻过六回,西藏跑过三趟,海拔三千五的垭口当我家后院遛弯。”
“这点高度?小菜一碟。”
原汝一听,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川西、西藏那地儿,平均海拔动不动就三千五往上,真不是闹着玩的。能在那儿当常客,说明这姑娘真有两把刷子。这儿才五千米,有氧有热汤,她能扛住。
他刚松一口气——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女的是谁?原哥对象?!”
“你眼瞎?人家是记者!那晚火场直播的那位!”
“救命,这颜值是人能长的?我原哥什么时候勾搭上这种神仙姐姐的?”
“别哔哔了!懂不懂行情?原哥这次登山,烧了上百万!你连机票都买不起,还想跟人家并肩登山?”
“我:穷。他:不差钱。”
“懂了,不是不想登,是穷得没资格登。”
“扎心了老铁,我命都不要了,还是没资格。”
“等等!这姐不是柳小薇吗?那晚927火灾直播,她直播了一整晚!连口水都没喝!”
“对对对!我特地去扒过她照片!就是她!柳小薇!”
“这俩人一个敢冲峰,一个敢冲火场,都是真·不要命的主!”
“要不要撮合一下?郎才女貌,生死搭档!”
弹幕飞成烟花,原汝却没空看。
他被领进营地的一顶军绿色帐篷。
许岩和向导蹲在地上,一寸寸检查装备,拉绳、扣环、检查冰镐。
原汝一边帮忙,一边忍不住问柳小薇:
“我说柳姐,你们电视台拍我,可就我一个人往上冲啊。”
“你们总不能用手机直播吧?你们……到底用啥拍?”
“你们是想在我身上挂满摄像头吗?”
柳小薇一听,噗嗤笑出声:“哪有那么多?说得跟拍谍战片似的。”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我们确实要给你装个机位,但真没到‘全身挂满’那种地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光看你第一视角还不够。”
“我们还得有第三者的镜头——就像看电影那种,从外面看你爬山。”
原汝以前就琢磨过这事。
拍纪录片嘛,哪能全靠自己背着相机晃来晃去?总得有旁观者视角,不然谁看得懂你在干嘛?
可他一直没想明白:这破地方,谁敢举着机器跟着你上山?
乔戈里峰冬季?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别说普通人,就连专业摄影师,拿命去都不敢靠近。
前些年网上不是流行“摄影师太神了,比主角还牛”这种段子吗?那是跑酷、滑板、蹦极的场面。
在这儿?扯淡。
别的季节的乔戈里峰,叫“死亡之峰”。
冬天的?那是连死神都绕着走的地狱模式。
没人能在这儿举着摄像机跟拍——风能把你吹飞,雪能把你埋了,氧气稀得跟真空差不多。
原汝正琢磨着,突然脑子一亮:
人不能拍,机器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