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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走。
开着消防车冲进b区,把几个快被火吞掉的兄弟扛出来。
又跟队长提了索降方案,现在和他一起坐在这架直升机上,眼睛死盯着地面。
不是为了任务。
一点都不是。
“我怕死啊。”他心里说,“谁不怕死?我骗自己说不怕,全是嘴硬。”
“但……”
“我死不了。”
“在我该死的那天之前,谁都弄不死我。”
“我也不高尚,没想当英雄。”
他望着地面上,几千号消防员像蝼蚁一样来回穿梭,警灯闪得像在呼吸,水泵吼得像要撕裂大地。
他吸了口气,嗓子眼发酸。
“我只是……受不了人哭。”
“我不想让这些消防兄弟的爸妈哭。”
“不想让他们的媳妇、孩子,在葬礼上喊‘爸’的时候,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
“更不想看陇上的老百姓,半夜睡不着,对着电视里烧焦的消防车,抹眼泪。”
“所以——”
“b区那个阀门,我今天,必须关上!”
他正想着,旁边队长的声音低低传来。
“原汝,你刚上大一,今年……十八?”
队长声音听着还稳,可那颤音,藏都藏不住。
原汝咧了咧嘴:“刚满十八,差俩月。”
“才十八啊……”队长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又像早有预感。
他顿了顿,轻声问:“你能跟我说说吗?为啥今晚,你非得干这些?”
为啥?
要说动机,最开始?就是任务。
可后来?任务早就不是理由了。
原汝没扯那些高大上的词儿。他不爱说套话。
他笑了下,反问:“那您呢?您当消防员,图啥?又累又危险,工资还不够买几箱泡面,值得吗?”
队长一怔,笑了。
那笑,有点苦,也挺真。
“你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咋答。”
“以前有人问,我肯定背稿子:‘为人民服务’‘守护平安’……一套一套的。”
“可现在……”
他朝下望了一眼,火光映得他眼角发亮。
“我就想,有些事,总得有人干啊。”
“你看,有人一出生就在豪车里长大,有人生下来连饭都吃不饱。”
“有人天天吃鲍鱼,有人蹲在工地啃冷馒头。”
“有人为了赶最后一单外卖,闯红灯,有人为了找刺激,开超跑撞护栏。”
“有人守规矩,有人耍横。”
“啰嗦了哈……但道理就在这儿。”
“我不是选了消防。”
“是消防,选了我。”
原汝笑出声:“哟,这话听着像宿命转世,命中注定当消防员?”
队长也笑:“对啊。人啊,不是生下来就定好的。是活着活着,某天,某个人,某件事,让你觉得——哦,对,我就该这样活。”
“你我,不都是顺着这条路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