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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一个。”
原汝挥了下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身后那片崇拜的目光。
他早就习惯这种场面。
就像太阳升起来,没人会惊呼“哇,天亮了!”——它本来就该亮。
队伍里的人见他面不改色,反而更信他了。
一个个腰板挺直,脚步生风,心里像揣了团火——跟着他,肯定能破案!
……
荔景大道。
去大屿山的必经路口,车水马龙,霓虹亮得像不夜城。
两边写字楼直插云霄,底下大商场挤满了人——吃饭、逛街、看电影,热热闹闹,谁也想不到,这儿离地狱,只差一纸警报。
荔景大道两边全是店,饭馆、奶茶铺、高端医美中心挤成一团,钱多得跟不要命似的。可这儿愣是没人敢闹事——毕竟那是俚岛区的门面,要是真被黑帮搞成黑市,警务署的头儿第二天就得卷铺盖滚蛋,连带着一串领导的饭碗全砸了。
治安是好,明面上连个打架斗殴的都见不着。可你以为真没坏人?笑话。越是灯红酒绿的地方,越藏得住蛆虫。
钱、权、女人——这三样东西往哪儿一放,哪能不招蚊子?天下人奔来跑去,图的不就是个“利”字?有利益的地方,就一定有地下流水线。明面上的药片能治病,地下的肾也能救命。
望江整形医院,名字听着像正规机构,其实门后头连地窖都是血洗过的。
原汝路过这儿,本来只想抄个近道赶去大屿山,可他双技能一扫,整个医院像玻璃做的一样——地下室里藏着人肉交易窝点。
他脸色当场黑了。
抢劫杀人是畜生干的,可这种拿活人当零件卖的,连畜生都不如。
“两个小组,全副装备,封死荔景大道12号!”他咬着牙下令,“别给老子留活口,那底下,肯定有见不得光的手术台,有被拖进去的活人,也有等死的买家——一个都别放过。狮子扑兔子,都得使出吃奶的劲!”
地下三层,冷气开得像冰库。
纪阳波蹲在操作台边上,手里捏着病历本,笑得跟隔壁卖水果的大叔似的。
“罗先生,您这肾源配得真巧,年轻力壮,血型纯正,肝功指标拉满。”他拍了拍手术台,“您放心,咱们这儿从不搞坑蒙拐骗——您付的钱,一分不少,换回来的,准保是活的。”
罗光耀瘫在台上,头发掉得光秃秃,脸色比墙还白。“我……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最近满城戒严,警车转得跟逛市场似的……咱这手术,真不会被抄了?”
“怕啥?”纪阳波笑了,“你这病,不治就是等死。我们这行,卖的是命,不是菜。你敢来,就说明你家底厚,也懂规矩。”
他指了指隔壁铁门:“那边,刚进来个卖肾的,十七岁,农村来的,被人骗说能拿五万块打工。现在,他那俩肾,正准备进你身体里头呢。”
罗光耀喉咙一滚,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这地方不讲究谁先谁后,谁对谁错。
你出钱,他出命,公平买卖。
可谁问过那被拖进来、堵着嘴、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
他,愿意吗?
罗光耀躺在手术床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像是被人掐着脖子。
这事儿,早就不是猜的了——能躺在这儿,说明他跟纪阳波之间那两道门槛,早他妈跨过去了。现在,就差最后一刀。
屋子里静得吓人。
罗光耀额头冷汗直冒,眼珠子转得跟上了发条似的,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可对面站着的纪阳波,脸上那笑,就跟超市促销员似的,和气得让人想给他颁个“最佳服务奖”。
“罗先生,您放宽心。”纪阳波声音低低的,像在聊家常,“您能找到我们,说明不是瞎打听的主儿。我们这店,开了十多年,从没出过岔子。”
他拍拍胸口,笑得更亲切了:“您要是不信,瞅瞅墙上——那些锦旗,快把天花板都遮住了。正规挂号排队的都排到明年,口碑好到隔壁老奶奶都来推荐。”
“再说,真要出事,我们第一个被端掉。您?您能活下来,才叫奇迹。”
罗光耀嘴唇抖了两下,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