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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铅笔被随手一扔。
落进桌角那个黑色的塑料笔筒里。
笔杆撞击塑料壁。
发出“啪嗒”一声清脆的脆响。
在安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干脆。
“备车。”
贺景庭没穿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夹克。
只穿着白衬衫,大步向门口走去。
“老赵带一队,去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把四大名校周边楼盘的土地竞拍底单全部锁死。”
他边走边下达指令,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踏步声。
“小李跟我。去省教育厅。”
半小时后。
两辆挂着省纪委特别通行牌的黑色桑塔纳,停在省教育厅办公大楼门前。
没有鸣笛,也没有提前通知。
贺景庭推开车门。
一阵热风扑面而来,带着点夏末的燥热。
他大步跨上大理石台阶。
身后跟着六名穿着灰白制服的督导组干事,手里提着便携式扫描仪和密码箱。
一楼大厅的保安看这阵势,手里的对讲机都忘了拿起来。
贺景庭没在大厅停留。
径直走向电梯,按下顶层厅长办公室的楼层。
“叮。”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
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尽头,双开的红木大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几个人谈笑的声音。
贺景庭没敲门。
直接推门走进去。
“砰。”
门板撞在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谈笑声戛然而止。
宽大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飘着一股高档茉莉花茶的清香。
省教育厅李厅长坐在老板椅上。
对面沙发上,坐着两个大腹便便的地产商。
李厅长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贺景庭。
脸色一变。
手里端着的紫砂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贺组长?”
他强挤出一丝笑脸,站起身。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接待。”
他一边说,一边给那两个地产商使了个眼色。
两人赶紧站起来,贴着墙根想往外溜。
“不用接待。”
贺景庭站在门口,堵住了退路。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地产商。
侧过头,对身后的干事下令。
“控制办公室。所有电脑断网,封存文件柜。”
李厅长的笑脸僵住了。
腮帮子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贺景庭!这里是省教育厅!你带人查抄我的办公室,有省委的手续吗!”
他提高音量,试图用官威压住场面。
贺景庭没说话。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盖着沙省长签名的特别授权书。
“啪。”
拍在李厅长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干事们动作极快。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里的三个保险柜和两台电脑主机全部贴上了白底红字的封条。
小李把一摞厚厚的会议记录和审批文件抱过来。
放在茶几上。
那是近五年所有涉及学区划片和名校分校挂牌的原始底档。
贺景庭拉开单人沙发坐下。
身体前倾。
从那摞文件里抽出一份《关于省第一实验小学教育集团化办学的批复》。
他翻开文件,指尖点在纸页上。
“李厅长。”
贺景庭声音平淡。
“这几年,省城冒出了一百多个‘名校分校’。”
“全是你们教育厅批的挂牌项目。”
李厅长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
“贺组长,这是为了促进教育均衡发展。”
他打起官腔,试图用大道理搪塞。
“老百姓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太大。我们通过名校输出管理和师资,帮扶薄弱学校和新建小区。”
“这是利国利民的教育改革!”
“均衡发展?”
贺景庭冷笑一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本蓝皮的《义务教育法》。
放在桌上。
“第二十二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教育行政部门应当促进学校均衡发展,缩小学校之间办学条件的差距。”
他抬起头,盯着李厅长的眼睛。
“不得将学校分为重点学校和非重点学校。”
贺景庭拿起另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