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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砸进黑檀木棋盒。
“啪啦。”
清脆的玉石与木头碰撞声,在安静的小院里回荡。
余音绕着青石板上的几片落叶。
桂花树下的两名内卫同时把手放回了裤缝。
脊背绷得更紧了。
他们盯着那个穿着旧布衫的干瘪背影。
X老站在石桌前,双手背在身后。
干枯的脊椎在布衫下顶出一道生硬的弧线。
他没转头。
肩膀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滚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爽朗的大笑。
笑声震得老槐树上几片枯叶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石桌的棋盘上。
他猛地转过身。
浑浊的眼睛里,那些试探、阴沉、审视。
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种毫无掩饰的、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的精光。
“好!”
X老右臂一挥,指着坐在石凳上的贺景庭。
“好一个规矩就是规矩!”
他大步走回石桌旁,干瘦的手指敲在棋盘那枚“屠龙”的白子上。
“笃,笃。”
力道很重,震得石桌微颤。
“老头子我在这张桌子上,跟几十个省里的头头脑脑下过棋。”
X老看着贺景庭那件领口发黄的白衬衫。
“他们哪个不是机关算尽,想尽办法输得不留痕迹?”
“唯独你小子。”
他冷笑一声。
“上来就拿刀剁我的大龙。一点面子都不给。”
贺景庭坐在石凳上,没动。
他看着发笑的X老。
“下棋是输赢,不是人情。”
贺景庭声音平淡。
“对!就是输赢!”
X老双手按在石桌边缘,身体前倾。
逼近贺景庭。
呼吸喷出带着淡淡旱烟味的热气。
“我在京城,看那些报上去的GDP数字。”
“看那些四平八稳的内参汇报。”
“全是掺了水的虚胖!”
他直起身,抓起旁边那个破蒲扇,用力摇了两下。
风声呼呼作响。
“你那份关于长河集团和医疗反腐的内参,我看了。”
X老收起蒲扇。
“上面那句‘乱弹琴’的批示。”
他盯着贺景庭。
“是那些被你断了财路、在京城有根子的既得利益者批的。”
X老把蒲扇扔在石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
“我亲自给划掉了。”
他语气强硬,带着那种在权力巅峰发号施令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