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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手里的毛绒帽子被她捏得变了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刚要再刺林渊两句,脚下的甲板冷不丁抖了一下。
那不是船身正常的晃动,而是一种从深海地壳深处传上来的震颤。
“嗡——”
空气里原本只有呼啸的风声,此刻却多了一股子沉闷的低频噪音。
震得人牙根发麻,脑袋里嗡嗡作响。
“林……林渊,你听见没?”
苏清寒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去抓林渊的胳膊。
林渊没说话,他把二宝往怀里搂了搂,目光越过栏杆,死死盯着远处的冰川山脊。
在那里,原本在极光下显得圣洁静谧的白色山头,此刻竟像是一整块塌陷的奶油,正缓缓蠕动。
“轰!”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终于炸开。
整片冰原都在呻吟。
只见远方那座高达数百米的冰山,大面积的积雪和浮冰碎裂,化作一道横跨数公里的白色巨浪。
那是雪崩。
它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卷着无数吨重的冰块,正贴着海面朝这边扎营的泊位狂冲。
雪浪后面卷起的冰雾遮天蔽日,把刚露头的太阳都给盖得严严实实。
“上帝啊!快逃!”
阿斯特丽德公主尖叫了一声,手里的姜汤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她身子一歪,差点撞在栏杆上。
老刘的声音在甲板喇叭里喊破了音,刺耳得很。
“全体成员!回生活舱!快!”
“大副!倒车!全力倒车!”
沉重的引擎声再次轰鸣。
可这一次,船身只是剧烈地晃了两下,根本没动地方。
“林董!林董!”
老刘从驾驶室连滚带爬地跑上甲板,满头是汗,连帽子都跑丢了。
“卡……卡住了!刚才那阵暗涌把几块几吨重的浮冰塞进了舵机舱!”
“动力系统没坏,但咱们被冻在冰壳子里了,走不掉!”
他指着船舷下方,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
雪崩掀起的白色巨浪已经逼近了不到两公里。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苏清寒觉得连呼吸都被冻住了。
她死死攥着林渊的袖子,嗓子里眼里全是干涩。
“林渊,带孩子走……咱们坐直升机,还来得及吗?”
林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二宝。
小丫头正瞪大眼,好奇地看着那道巨大的白色浪潮。
“粑粑,那是一大堆冰淇淋吗?”
林渊把二宝交到苏清寒手里,顺手把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风衣扯了下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冷风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燥热感。
“带她们去顶层全封闭舱室,把门锁死。”
林渊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苏清寒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
“你……你要干嘛?”
“林!那是自然的力量!你不能留在这儿!”
阿斯特丽德也冲上来,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林渊没理她。
他直接翻过那道覆着白霜的金属护栏。
“老刘,看好我老婆孩子。要是她们掉了一根头发,你也就不用回魔都了。”
话音刚落。
林渊双腿微屈,整个人像是一只俯冲的猎鹰,从三层楼高的甲板上纵身跃下。
“林渊!”
苏清寒嗓子喊破了,扑到护栏边往下看。
只见林渊双脚重重踩在厚实的冰盖上,震起了一圈白色的冰屑。
他不仅没跑,反而逆着风,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道雪崩巨浪冲了过去。
【绝对力量】。
林渊觉得心脏跳动的节奏变了。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那种灼热感甚至让他觉得周围的寒风都变得温顺起来。
他停在距离船身五十米开外的一处冰脊上。
前方,是已经冲到眼前的雪崩。
几万吨重的冰块和积雪撞击在一起,发出那种闷雷般的咆哮。
溅起的雪粉打在林渊脸上,生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冷得像刀片一样。
林渊缓缓扎下马步,右手成掌,掌心隐隐透出一股子暗金色的流光。
“林,快回来!你会碎掉的!”
阿斯特丽德在甲板上哭喊,手死死抓着栏杆。
在她眼里,林渊那挺拔的身影,在面对这大自然的天威时,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林渊目光冷峻。
他死死盯着那道即将压下来的白色城墙。
在撞击发生前的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