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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霸颤巍巍地探向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死死抓起那根沉重的龙头拐杖,像是抓住了林家最后的一丝生机。
凌晨三点,魔都。
一场蓄谋已久般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雨点砸在汤臣一品昂贵的柏油路面上,溅起浓重的白雾。
别墅区最深处的那栋楼王门前,一辆漆黑的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没有保镖撑伞,没有随从开路。
只有林天霸一个人,穿着单薄的里衣,背上竟然歪歪斜斜地捆着几根带刺的荆条。
那些荆棘刺破了他苍老的皮肤,细密的血珠顺着脊背滑下,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冲散。
“啪嗒。”
拐杖触地的声音在雷鸣声中显得格外凄凉。
林天霸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且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稀疏的白发,顺着脸上的褶皱汇聚成流。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被加固过的智能装甲门。
“林渊……我的好孙儿……”
林天霸嗓音沙哑,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爷爷知道错了!爷爷带着林家的诚意,来给你赔罪了!”
他对着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声如困兽般的哀鸣。
大平层内,主卧的窗帘自动感应到了外面的高能声响,微微拉开了一道缝隙。
林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手里晃着半杯还没喝完的波尔多红酒。
他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雨幕中那个卑微如泥的老头。
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嘲弄,没有快意,只有如死水般的冷漠。
“林渊!你身上流着的是林家的血啊!”
林天霸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哭得声嘶力竭。
“当年把你母亲赶走,是那帮长老逼我的,我也是为了保住家业,我心里苦啊……”
他开始打起悲情牌,细数着这些年对林渊母亲“暗中”的寻找,把所有的恶行都推给了死人。
“只要你肯收手,林家所有的资源,甚至家主的位子,我现在就传给你!”
“求求你……看在你早死的爹分上,给林家留条活路吧!”
苏清寒被吵醒了,穿着丝质睡衣走到林渊身边。
她顺着林渊的目光往下看,心头微微一颤。
“他跪了多久了?”苏清寒低声问,指尖轻轻触碰到林渊冰凉的指节。
“两个小时。”
林渊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以前他高高在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这四个字?”
“现在裤兜里只剩下一堆废纸了,倒是想起我是他孙子了。”
林渊放下酒杯,转身走向玄关。
“我去看看这位京城第一豪门的掌权人,骨头到底有多软。”
苏清寒本想拦,但看着林渊那坚毅的背影,又把手缩了回来。
“咔哒。”
别墅大门的机械锁芯转动,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
林渊撑开一把纯黑色的折叠伞,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
雨幕中,林天霸像只被淋透的老狗,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林渊!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阵抽搐,再次重重跌回泥水里。
林渊居高临下地站着。
黑色的雨伞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也将他与这个狼狈的世界隔绝开来。
“负荆请罪?”
林渊盯着林天霸背上那些可笑的荆条,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头子,苦肉计这种老掉牙的招数,在魔都可不值钱。”
林天霸顾不得脊背上的刺痛,拼命磕头。
“只要你能消气,就算让老头子我死在这里,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