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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暗沉的墟渊上空,破碎的符纹雷光轰然炸裂,漫天细碎的金色符屑如同凋零的星子,簌簌坠落漆黑地底。
苏榭单膝跪伏在龟裂的玄黑石台上,掌心鲜血淋漓,原本贯通四肢百骸的本命食符微光黯淡,无数细密的蛛网裂痕,正以丹田气海为中心,飞速蔓延全身经脉。
方才强行逆转【千味归宗符】反噬、硬生生震退渊底暗潮的那一击,终究还是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
“没用的。”
阴冷沙哑的低语,穿透漫天轰鸣,精准落进苏榭耳中。那声音不男不女,不带半分情绪,像是从万古死寂的虚无中流淌而出,裹挟着彻骨的寒凉,压得周遭流动的灵气尽数凝滞。
墟渊深处,原本翻滚涌动的漆黑浊浪缓缓平息。
一道凝实到极致的黑影,自浊浪最深处缓步踏出。它没有固定形体,周身缠绕着层层叠叠的食怨浊气,无数扭曲的虚影在浊气中沉浮嘶吼,皆是从古至今,被贪食、暴食、恶食执念吞噬的亡魂残念。
正是盘踞墟渊万年,以万物食念为养料,克制天下所有食符术法的——归墟食魇。
方才苏榭以无上食道符文镇压渊底躁动,看似逼退浊浪、稳住局势,实则只是打碎了归墟食魇的表层伪装,彻底唤醒了这头蛰伏无尽岁月的本源邪祟。
“世间所有食符,皆脱胎于天地食道。”
黑影悬浮在半空,缓缓舒展缠绕的浊气,周遭坠落的金色符屑触碰到浊气的瞬间,瞬间消融、化为虚无,连一丝微光都未曾留下。
“你以符御食、以道烹味,借天地百味养道修行,看似正道坦途,实则从始至终,都在为本座投喂养料。”
归墟食魇的声音悠悠回荡,带着洞悉万古的漠然与嘲讽。
苏榭咬紧牙关,猛地撑起身躯,踉跄着站直身体。
剧痛从经脉深处炸开,每一寸运转的灵力都像是在拉扯撕裂破损的经脉,丹田内的本命食符黯淡无光,原本璀璨的金色纹路,此刻布满灰黑色的侵蚀裂痕,那是食道反噬留下的无解印记。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漆黑的眼眸依旧澄澈锐利,没有半分退缩。
历经数载食道修行,从市井小摊悟烟火食符,闯南北秘境炼百味真身,破宗门桎梏证独有道途,他见过烹食成神的神迹,也遇过借食堕魔的邪祟,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
“食道万千,正道养人,邪道噬心。”
苏榭沉声道,指尖缓缓凝聚残存的灵力,微弱的金色微光在掌心缓缓亮起,“我烹山海百味,渡众生口腹,安世间人心,行的是堂堂正正的食道,绝非你这等怨邪可比。”
“堂堂正正?”
归墟食魇低声嗤笑,笑声裹挟着无尽怨毒,震得整片墟渊剧烈震颤,石台裂缝不断扩大,碎石簌簌滚落无底深渊。
“天地本无正邪,强弱即为道!众生贪嗔痴念,皆因食起,饥则抢夺,饱则奢靡,欲则屠戮。所谓正道食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伪善说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浊气骤然暴涨。
铺天盖地的漆黑浊浪席卷而来,不再是先前松散涌动的态势,而是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食爪、兽影、魔纹,带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威势,死死锁死苏榭周身所有退路。
先前被苏榭击溃的千重食浪、百味邪影,此刻尽数复苏,且威势暴涨数倍。归墟食魇苏醒本源之力,墟渊之内,便是它的绝对领域!
苏榭眸光骤凝,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第262章末尾那道符篆天机警示的真正含义。
此前他一直以为,食符的桎梏,在于术法局限、在于食材品级、在于修行境界,可直到此刻直面归墟食魇,他才幡然醒悟——食符真正的断板,是道途本源的缺陷!
所有后天修行的食符术法,所有依托天地百味凝聚的食道之力,根源皆是众生食念、天地食气。
而归墟食魇,便是众生恶食念、万古浊食气的聚合本源。
正道食气可滋养万物,邪道食气可腐蚀诸天,二者本出同源。这也就意味着,寻常食符术法、百味神通,在归墟食魇面前,天生被克制,如同溪水遇沧海,萤火对皓月,根本无从抗衡!
这便是困住古往今来无数食道修士的终极桎梏,也是天机预言中,食符一脉注定的陨落死局!
想通这一层关键,苏榭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难怪上古无数惊才绝艳的食道大能,登临巅峰之后尽数陨落,无一人得以善终。他们穷尽一生打磨食符、精进厨艺、参悟道途,最终却逃不过本源克制,尽数沦为归墟食魇的养料。
这根本不是修为高低的差距,而是道途层面的绝对碾压!
“你能勘破桎梏,倒是比历代食道蠢货聪慧几分。”
归墟食魇缓缓漂浮至苏榭百丈之外,漆黑的躯体中,透出两点猩红幽光,死死锁定苏榭,“本座蛰伏万年,等的就是你这等证道大成的食符者。吞了你这一身纯正食道本源,本座便可彻底冲破墟渊桎梏,重返人间,吞噬天地万味,重塑世间食道!”
话音未落,无尽浊气骤然压缩、凝聚。
漫天翻滚的漆黑浪潮瞬间收敛,在归墟食魇身前汇聚成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型食纹。那食纹繁复诡谲、扭曲狰狞,没有半点正道符文的规整大气,每一道纹路都由亿万恶食执念、杀伐怨念凝聚而成。
【万食归墟印】!
归墟食魇的本源绝学,专破天下所有食道术法、食符真身,乃是食道邪途的至高神通!
漆黑巨印悬浮半空,尚未落下,便有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全场。
苏榭周身凝聚的金色灵力飞速消融,周遭残存的正道食气被强行拉扯、吞噬,就连他丹田内破损的本命食符,都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