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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局里都不知道哪个是人、哪个是鬼,我现在除了你之外就只相信我自己。”
“说的好,不愧是那一届最优秀的警校毕业生。”龚敬山赞许。
“中央指导组还有一周就将抵达东城,到时候我会将所有的证据直接上报,只要这些证据曝光,庞家和他身后的保护伞就将全部灰飞烟灭。”
“陈锋,这七天你一定要活下来,我会在事情结束后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陈锋故作轻松的比了个OK的手势。
龚敬山再次向他敬礼后,就要推门离开。
就在木门露出一道缝隙的刹那,他们二人看到无数的手电筒在岸边亮起,不计其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嘈杂的脚步声伴着低沉的催促。
“就是前面那间屋子,他们肯定就在里面!”
“动作快,别让人跑了!”
为首之人正是华子,他收到消息:
市局内线列出名单上专管刑侦、扫黑的龚副局长,在晚间驱车离开市区,动机不明。
龚敬山立刻把门关上,拉着陈锋弯下腰来。
“看来我是被跟踪了。”他低语道。
此时,陈锋眼中充满警惕,他和龚敬山拉开两步远的距离。
无数的念头掠过脑海,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龚敬山。
“你也是庞老五的人?”这么多年,他见识了太多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即使是亲眼所见,也都会半信半疑。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尊敬的上级、那个在警校里教育自己要“扞卫正义”的老师,竟然会亲手出卖自己。
龚敬山看着陈锋的眼睛,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孩子,这四年确实难为你了,这个任务把你变得不敢相信任何人。”
“是我毁了你。”
说着,龚敬山抓过陈锋的手,把U盘重新放回到他手里。
“墙角那里有块活动的地板,可以直接潜入江面,你现在就下去,我会把这个通道封死,他们不会发现你的。”
陈锋看着手里的U盘,又茫然的看向龚敬山,原来是自己错怪了老师。
“那你怎么办?他们会放过你吗?”
龚敬山笑道:
“我是东城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这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到这,龚敬山又露出一丝惆怅。
“但是万一我出了事,这个U盘你一定要保护好。”
“不要相信任何人,等七天后中央指导组抵达东城,你要把证据亲自交到他们手中。”
龚敬山再次握住陈锋的手。
“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东城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里!”
说罢,龚敬山就跑到墙角拉开木板向他招手,陈锋也不再犹豫,沿着洞口将整个身子缓缓沉入江水里,在他仅剩一个脑袋时,郑重的对龚敬山敬了个军礼。
龚敬山依旧是那抹温和的笑容,就像当年在警校里为他们上课时一样。
木板扣紧,龚敬山将一个圆形的塑料鱼桶盖在上面作为掩饰。
板房门被一脚踢开,华子带了五六个人冲了进来,而外面的木栈道上,还有十几个身影注视着江面的一举一动。
“龚局长,你好啊。”华子用阴狠的眼神看着他,同时余光瞟向板房内的各个角落。
“你是谁?”龚敬山语气从容,没有丝毫的胆怯。
“我是谁不重要,不知道龚局长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我一个堂堂公安局副局长,还需要向你汇报工作吗?”龚敬山气势如虹。
“当然不用,我也不想知道。”说着,华子竟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枪口直直对着龚敬山的头。
“我就问你一句话,陈锋在哪?他给了你什么?”
龚敬山被这突如其来的黑色枪口吓得一惊。
“你要干什么,你敢杀警察?”他往后退了一步。
华子的神情更加凶狠。
“我再问你一次,陈锋在哪?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龚敬山语气颤抖的说: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陈锋,我只是来野钓的,你把枪拿开,别走火!”
华子看着龚敬山害怕的样子,不禁失声笑道。
“龚局长,你可真能装啊,你当年可是立过二等功的人,会怕死吗?”
说到这,华子的眼神突然凝成一条缝隙。
“五哥交代了,如果你执意不肯说,那就只能送你去当烈士。”
“因为你死总比那些大人物死要强。”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陈锋在哪?你手里有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龚敬山的语气异常笃定。
“这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说罢,华子就扬起手,身后的手下立刻朝着门外吹了声口哨。
紧接着,漫天的烟花突然在天空炸响,就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送别葬礼一样。
“龚局长,对不起了。”
华子扣动扳机,那声冰冷的枪响融合在巨大的爆竹声中,子弹穿过了龚敬山的头颅。
板房之下,浸在水里的陈锋虽然跟上面的人近在咫尺,却也没有听到枪响,他还在心里疑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燃放烟花。
爆竹燃尽,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木栈道上的人向着岸边开始移动,陈锋赶紧又将脑袋沉入水中。
江水冰冷刺骨,寒气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冻得四肢阵阵发麻。
周遭很快就再次陷入死寂,就在他以为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时,一个黑色的身影被扔进了离他仅仅几米远的江水里。
他不敢出声,侧耳聆听上面的动静,直到听到听见那声让自己痛到窒息的低语。
“龚局长,下辈子投胎当个普通人,别再做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