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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晃着,把两个人影投在墙上,挨得挺近。
白荷坐在炕沿上,手指头一下一下搅着衣服边。周川坐在她旁边,隔了能有半分钟吧,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总算娶到你了。”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白荷没睁眼,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颤了颤。“你以后要对我好。”
“我保证。”周川说,手心里全是汗。
白荷的手心里也全是汗。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动。窗户外头传来周军和刘二妮收拾碗筷的细微声响,叮叮当当的,不大,但在这静悄悄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楚。
过了一会儿,白荷忽然动了动。她另一只手抬起来,心念一动,几块用红纸包好的喜糖就出现在她手心里。
她递给周川。
周川愣了一下,接过糖,看了看,又看看她。
“你藏的?”他问。
“嗯。”白荷点头,“怕你晚上饿。”
周川笑了。他拆开一块糖的纸,没往自己嘴里放,而是轻轻递到白荷嘴边。
“张嘴。”他说。
白荷脸一下子红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是硬糖,橘子味的。白荷含着糖,脸颊鼓起来一小块。
周川自己也剥了一块放嘴里,然后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明天我上山给你找野鸡蛋。”
白荷耳朵被他说话的气流弄得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脸颊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两人又安静下来。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屋里照得忽明忽暗。
白荷偷偷看了周川一眼。他今天穿了那件红衫子,头发梳得油亮,这会儿坐在她旁边,侧脸在烛光里看着比平时顺眼多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山坡上,他躲在树后面偷看她打兔子。
想起他厚着脸皮凑上来,说“跟着你有肉吃”。
想起他挂在她门把手上那只肥兔子。
想起修屋顶时他笨手笨脚的样子。
想起他说“以后我养你”时认真的眼神。
还有今天早上,他扶着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车后座垫了三层棉花,说“保准不颠”。
车轮碾过五十米土路,从她家院子,到他家院子。
她忽然开口:“周川。”
“嗯?”
“你说……”白荷顿了顿,“咱们以后,就真这么过啦?”
周川转过头看她,眼睛在烛光里亮亮的。“不然呢?你还想跑啊?”
“谁想跑了!”白荷捶了他一下,“我就是问问。”
“问问啊。”周川嘿嘿一笑,“那我说,咱们就这么过。我上山打猎,你负责藏东西,咱俩一块攒家底。等以后……”
他停住了。
“等以后怎么了?”白荷问。
“等以后日子好了,”周川说,“咱们想躺平就躺平,想上山就上山。反正有你在,我啥都不怕。”
白荷心里暖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把被他握着的手又紧了紧。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
窗外收拾碗筷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长长短短的,然后也停了。
整个村子好像都睡着了,只剩下他们这间屋子还亮着灯。
“哎,”周川忽然说,“你那空间里,现在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白荷警惕地看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周川说,“我就想知道,我娶了个多能藏的媳妇儿。”
“去你的。”白荷白他一眼,但嘴角翘着,“反正够咱们吃一阵子的。腊肉、南瓜干、红糖……还有你之前卖野物分的钱,我也都收着呢。”
“行,”周川点头,“那以后咱俩的分工就更明确了。我负责搞物资,你负责藏物资。咱俩一块,把日子过明白。”
“说得跟你多能干似的。”白荷哼了一声,“上次修屋顶还把瓦片摔碎了两块。”
“那不是意外嘛!”周川急了,“再说了,后来我不是补好了?”
“补是补好了,”白荷说,“就是补得有点歪。”
“歪就歪呗,”周川理直气壮,“能遮雨就行。过日子嘛,讲究那么多干嘛?”
白荷被他逗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烛光映在里面,像有两簇小火苗在跳。
周川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烛火烧得短了一截,蜡油顺着烛身流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坨。